在这个日子裏......
艰难地从肺腑呼出灼热的气息,他双手撑着厨房臺面,忽然有些直不起腰。
外面客厅,见沈时序久久没出来,陈嘉之已经想好了未回瑞士的三百二十种借口,还想问,为什么它也叫家宝。
不过,不太敢。
少顷,折返的脚步响起,陈嘉之看到沈时序从厨房出来,挣扎着坐起,“我其实——”
“吃饭了吗?”沈时序低低问。
“什么?”
“晚饭吃了没。”
居然没有审问,陈嘉之有点受宠若惊,“吃吃、过。”
看了他一眼,沈时序在沙发上坐下,,“吃的什么。”
很心虚,所以回答格外小声,“玉芝兰送来的。”
话题就此终止,余光裏偷偷瞟沈时序的侧影,陈嘉之仿佛get到了什么,“你刚刚才下班是不是?”
“嗯。”
“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说完这句,沈时序拿出手机走到阳臺,看样子准备关门打电话,他回头问,“想吃什么?”
说来是有点饿了,不过得撒谎啊,陈嘉之摇头,“我不饿,你现在要让人送吗,现在还有人送吗?”
沈时序并未回答这两个问题,又重覆了遍,“有没有想吃的?”
自己没吃饭干嘛要问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反正瞎答吧。
“我会做三明治。”陈嘉之爬起来,“你要吃吗?”
“躺好别乱动,快点说想吃什么。”沈时序在拨号,“什么都可以。”
是不是搞错了对象,更何况哪还想吃什么,是打算吃过饭才审问吗?
总之陈嘉之摇头,“你选你想吃的。”
阳臺门被关上,隔绝了冷风也隔绝了话音。
“时序?要送水到楼上来吗?”珍姐以为他带猫都回麓山了。
“珍姐麻烦你和另外两位阿姨做点东西。”
“呀,晚饭没吃饱吗,正好我们还在准备明天的食材呢。”珍姐问,“要吃什么我现在给你送上来。”
“我没在家,你现在做我马上回来拿。”
“好的,要吃什么。”
“不要剩的,全部新做,家裏有什么?”
过年各式菜准备的最齐全,什么都不缺。
“后院水箱养着海鱼,虾不错,青菜和肉菜都有。”珍姐问,“时序啊,按照你的胃口来做吗?”
“所有菜不要香菜不要辣椒不要姜,尽量清淡,分量不必多但菜式要足。”沈时序语速很快“您看着弄吧。”
这熟悉的饮食习惯,哪怕过去11年珍姐依旧记得,迟疑着问了句,“是嘉之同学吃吗?”
“对。”听筒裏有打火机咔哒声,沈时序说,“您还记得话的我就不多说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做,用保温盒装起来。”珍姐说,“再装些他喜欢吃的草莓,他以前很喜欢吃我卤的鹅翅,不是剩的,要装一点吗?”
“嗯。”沈时序摁灭烟头,“提前做好的话就开车送出来,我们在路上碰面。”
阳臺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电视机裏正好在放《难忘今宵》,家宝睡着了,嘉宝没睡着,静静坐在沙发上。
“无论天涯与海角~”
一曲完毕,陈嘉之笑着望来,十分高兴地说:“新年快乐!”
在一片欢快的歌声裏,沈时序捏着熄灭的烟头,压抑得很沈重。
陈嘉之问,“你要走了吗?”
“等着,我马上回来。”
空城c市,奥迪在疾驰。
半小时后沈时序回来了,提着夸张到不行的大袋子,裏面是满满当当的保温盒。
各式菜、汤,水果,连蛋糕都装了一块。
“哇,这么丰盛吗。”陈嘉之撑着茶几,兴奋地看着不停往桌上摆盘子的沈时序,“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不去餐桌上吃吗?”
“哇,好香好香。”
“我能尝点吗?”
家宝都被香醒了,蹲在两人脚边,摆好盘子后沈时序在茶几另一端坐下,跟陈嘉之隔着一个小小的90°桌角。
沈时序问:“脚还疼不疼?”
接过筷子和勺子,陈嘉之不好意思,反正也坐下来了,靠的近,膝盖抵着沈时序的膝盖,“不疼了。”
垂涎卤鹅翅很久了,他尝了一口简直眼睛放光,“是珍姐做的!”
沈时序在喝汤,轻轻瞥了他一眼,“这也记得?”
“当然,我什么都记得!”陈嘉之吃的不抬头。
一餐快到尾声,电视放到撕纸牌的魔术。
小茶几的抽屉裏正好有牌,陈嘉之模仿着撕,魔术在手裏成功时他发出惊嘆。
方才还惨兮兮的哭疼,现在高兴的能什么都忘,还一脸崇拜望着电视裏的魔术师,“哇,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好神奇啊!”
就是非常普通的魔术,甚至能用原理公式解释,有什么了不起?
沈时序接了句:“恒等式。”
“那是什么?”
“因数知道吗?”
“有点耳熟......”
嘆了口气,沈时序,“那别问了。”
“解释一下嘛。”陈嘉之眨眨眼睛,“你不说我怎么懂。”
“6是7+f(6)=12的因数,5是7+f(5)=10的因数。”沈时序说,“这两句话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陈嘉之呆呆两秒,茫然摇头。
“躺沙发上去。”沈时序站起来,指着家宝,“抱着它。”
以为这是解题的起势,陈嘉之依言照做,抱着猫躺上沙发,见沈时序都在收拾碗筷了,他问道,“不讲原理了吗?”
沈时序头都没抬:“跟它玩会儿好吗,有些问题你不必搞懂。”
等人进了厨房,陈嘉之嘟囔着,“看不起谁啊!”说罢拿出手机善用搜索。
所以,等沈时序把碗放进洗碗机出来后,客厅安静无比,唯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外放音幽幽作响。
“好了同学们,以上就是咱们小学五年级因数课堂的全部内容啦。”
沙发上,一人一猫睡得正香。
原地站了会儿,沈时序过去捡起手机,半蹲在沙发边缘,伸出手指拨开遮住眼睛的发丝,露出指尖下整张安静乖巧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他摸出自己手机,在鬼迷心窍中调横屏幕。
忘乎所以没关静音,当慌乱锁屏后,再垂眼时。
面前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