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你能不能别捧杀我?”
方萧西被说得心动。
和杨典报备一声,重新坐下,懒懒地丢着牌玩,就等着体验钟鸣的厨艺。
钟鸣一脚刚踏入厨房,导员来电。
他偏着头,颈肩夹着手机,一边通话一边在书柜翻找。找到文件袋后把手机塞入裤兜,对白益说:“我要去科教处一趟。”
白益不满:“班导怎么总让你跑腿办事,烦不烦。”
钟鸣笑了笑:“举手之劳。”
“你就是个烂好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钟鸣把文件袋装入背包,临走前歉然对方萧西说:“蛋炒饭下次给你补上。”
方萧西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门内倏然响起瓷器碎裂声,像是平地惊雷。
她动作一顿,接着裏面传来争吵声。
程叔叔不知什么原因在大发雷霆,语气激愤,妈妈声音则要低得多。
方萧西把耳朵贴近门,仍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倒是程叔叔嘴裏骂骂咧咧,字词不堪入耳。
原来那样温文尔雅的人,那样的高知分子,也会像市井小民一样爆粗口。
方萧西轻轻把钥匙拔出。
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区绿化带走了走,掏出手机给何霏打电话。
何霏在哥哥家帮忙带娃,被两岁半的小侄子弄得心力憔悴。接到电话后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欣然赴约。
两人商定好在一家常去的甜品店碰头,方萧西早到,挑了张临窗的桌子,点好热饮和蛋糕。
窗外铅云低垂,风雨欲来。
何霏姗姗来迟,一入座就向方萧西大倒苦水。
“我跟你说那小屁孩巨能闹腾!不是把水彩颜料涂得到处都是,就是去跟小狗崽抢磨牙棒。我把他从狗窝拽出来,他还对我拳打脚踢。这小子的恶行真是罄竹难书,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看在我哥面子上不跟他计较。结果最过分的来了,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什么?”
“他居然把我前夫的腿给拉断了!这手办很贵的好不好!”
方萧西咬着吸管,有些心不在焉:“前夫是谁啊?”
“一个动漫人物,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现任呢?”
“现任在三次元。”
何霏说了个陌生的人名,并把夹手机背壳裏的照片给她看。
方萧西乍看觉得眼熟,想了片刻,这不就是那宫斗剧裏的狗皇帝吗?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方萧西不解,“他在电视剧裏就是个昏君,不学无术,对皇后还那么坏。”
“人设需要禁止上升真人ok?”何霏鄙夷道,“而且你怎么到现在还认为皇帝渣,没看最新一集吧?”
方萧西老实回答:“没有。”
最新集要会员才能看,她看不了。
程见舟倒是有会员,就是从来不肯借她用。
他一直都很小气。
何霏清清嗓子:“剧情反转了。皇帝其实深爱皇后,对她的冷落和折辱,其实是装给太后和淑妃这对姑侄看的。之前后戚权势滔天,皇帝又羽翼未丰,只能忍辱负重出此下策。”
“既然是装样子,就更没必要打人吧?”
“打人是因为戏要做足才能骗过淑妃那个人精。”
何霏抓住方萧西的手,激动道,“而且你没註意到皇帝扇完巴掌后那微微颤抖的手吗?!他生怕太后党耳目起疑,马上拂袖遮住手。一刷的时候我都没註意到这个细节,只能说这个男人有多隐忍就有多深情!呜呜,这玻璃渣裏的糖也太好磕了!”
方萧西只觉得莫名其妙:“那皇后就这么白白被打了?”
“你懂什么,皇后仅仅只是挨了一巴掌,收获的可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爱啊!”
方萧西托着腮,语气无比认真:“换了我,说什么也要先还他一掌,再继续谈情说爱。”
何霏投以看朽木的眼神,突然眼睛一亮,示意她往外看:“哎,那人是不是你哥啊?牛奶广告牌边上那个。”
程见舟身段高挑利落,人群中很是显眼。
零下三度的天气,她哥哥套着宽松的黑色羽绒服,衣领大敞。手裏抓着包抽纸,神色怠懒。
方萧西点头。
忍不住腹诽——要风度不要温度,冻不死你!
何霏轻度近视,瞇眼打量:“你哥好像越来越高了诶。”
最起码,比一年前初见时高了不少。
那时她刚好轮换到沿窗的座位,正在补记黑板上的作业,耳畔传来叩击声。
何霏转头,荔枝纹玻璃上透着一道瘦高的朦胧人影。
她拉开窗户,一截手臂率先伸进来,骨节分明的指间夹了张薄薄的塑料卡。
“同学,麻烦把饭卡交给你们班方萧西。”
声线很低,尾调却轻微上扬,像狗尾巴草在心上拂过,酥痒又勾人。
何霏抬头,视线顺着瘦削的腕骨往上看,眼中闯入一张令人惊艷的脸——眉目乌沈,肌肤冷白,下颌线弧度利落,五官完美得恰到好处。
明明是疏冷倨傲的长相,因为是笑着,倒像高山融雪一般,令人心驰神漾。
何霏脸上倏然腾起热气,一时忘记接饭卡,楞道:“你是?”
他朝教室某处抬抬下巴:“她哥。”
何霏转头望去。
方萧西正趴在摞起的书堆上睡大觉,脸上书脊的印痕清晰可见。
显然睡了不止一个课间。
何霏收下饭卡:“要不要我去叫醒她?”
“不用。”他直起身,“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男人语气冷飕飕:“下次再让我跑腿试试。”
拽得跟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