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萧西慢吞吞说:“你哥哥比你大那么多,估计把你当女儿养了,对接近你的陌生异性警惕很正常。”
至于程见舟,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才懒得管这么多。
他自己逍遥快活还来不及呢。
“也是。”何霏嘆了口气,“幸好他有自己小家庭了,不然来两个爹管东管西,我会疯的。”
方萧西垂下睫毛,摊开英语书。
“对了,这周三亲子融洽日你爸来不?”
“不是下周吗?”
“赶上校庆提前了嘛。”
方萧西摇头:“他不来。”
“还是你妈来?”
方萧西胳膊压着翘起的书页,默读今天要上的课文:“嗯。”
何霏提醒道:“这次都是些强对抗的游戏,很消耗体力的,你确定你妈吃得消吗?”
她印象中的方萧西妈妈,五官精致漂亮,身材娇小,穿着考究,烫着披肩人鱼卷,说话温温柔柔。
无法想象这么精致的人要怎么和一群五大三粗的家长在沙地裏摸爬滚打。
“可是程......”
方萧西稍顿,“我爸爸真的很忙,周三又是他固定的门诊班,肯定抽不开身。”
“不能请假或换班吗?”
“不能。”方萧西说,“很多病人都是提前几个月预约好,从外省特地过来的,临时换人你让他们怎么办?”
“天啊这也太没自由了,我以后填志愿看到临床医学绝对要绕开!”
“所以我哥哥就没学医。”
何霏突然灵光一现,凑近她:“西西啊,我有个好主意。周三就让你男朋友来嘛,让我看看长得帅不帅。”
方萧西吓一跳:“不行!”
钟鸣这么年轻,甚至比程见舟还小一岁,怎么看也不像可以当她爸爸的人,来参加亲子活动,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
何霏仿佛看穿她的顾虑,笑道:“你傻啊,说他是你的哥不就行了。老师讲过的,父母没空,亲戚长辈过来也可以。想想优胜者的奖品,那可是整整一学期学校小超市的饮料畅饮券耶!你不心动吗?”
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方萧西犹豫了一下:“那,我先问问他那天有没有空。”
“放心啦,就算没空也是可以翘课的,大学生不都是这样吗。”
放学后方萧西给钟鸣去电,没人接听。
晚饭时,餐桌上手机铃响起。方萧西捞过手机一看,是杨典。
杨典叮嘱她这几天温度有所回暖,但早晚出门还是要多加衣物,免得感冒。
方萧西乖巧应了。
母女俩没说两句,杨典问:“哥哥在家吗?”
方萧西抬头,看眼对面正慢条斯理剥皮皮虾的程见舟:“嗯。”
“把电话给哥哥。”
程见舟手不方便,方萧西开了外放,搁下手机去厨房给忙碌的薛芳华打下手。
出来时两人依然在通话中。
大多数时候杨典在讲,程见舟耐心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不会让话题冷场。
皮皮虾壳上都是硬刺,以前她没少被戳得指头出血,懒得剥也懒得吃。
方萧西有些意兴阑珊,程见舟碗裏倒是堆起小山般的虾肉。
他不知道从哪裏找来把小剪子,将虾头虾尾剪掉,腹线剖开。
双手拇指按住虾身,指腹抵住背壳,略微向上一拱,完整的虾肉便脱壳而出。
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方萧西托腮看了会,非常自然地把筷子伸过去。
程见舟拿剪子的手顿住,瞪了她一眼。
她当没看见。
夹起满满一摞虾肉,放进自己碗裏。
杨典蓦然停下话头:“阿圆,在听吗?怎么突然没声了。”
方萧西嘴裏咬着虾肉,眉眼弯起,朝程见舟露出挑衅的笑。
她倒要看看他能在妈妈面前装到什么程度。
“在听。”
只见程见舟从盘中拎起虾尾,好整以暇地说,“忙着给西西剥虾。”
杨典没好气:“她怎么不干脆饭也让你餵了?有手有脚的,让她自己剥!”
“哥哥伺候妹妹是应该的。”程见舟笑得面若春风,递来一只新鲜剥好的虾,“张嘴。”
方萧西跳起来:“你撒谎!”
“有亲戚找,先不聊了。”杨典声音突然变飘邈,似乎在和别人讲话,临挂前还不忘提点,“你别太惯着西西了,以她的脾气,越惯着越会蹬鼻子上脸。”
程见舟“嗯”了声。
什么叫做越惯着越会蹬鼻子上脸?!
方萧西觉得百口莫辩,刚要凑过去反驳,程见舟已然按下挂断键。
她要拿回手机,抓了个空。
程见舟站起来,扬高手机,朝她的碗轻点下颌:“七只,给我剥回来。”
“做梦。”
“手机不想要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又响起。
程见舟眼眸不经意掠过屏幕,挑挑眉:“钟鸣,谁啊?”
她跳起来去抢:“给我。”
程见舟轻松躲过,了然道:“哦,是那个我连脚趾头都比不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