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自媒体跟进转载,网上热度居高不下。
有不少匿名人士晒出更多证据,层层剥笋下,祝东齐更多禽兽行径被曝光出来。
比如中学霸凌低年级校友,大学自制虐猫视频网上兜售。
比如工作后利用师者威压和网红光环,诱骗仰慕他的女学生和未成年粉丝与其开房。
而且,受害者不仅仅只有跳楼那一位。
光曝出的就有七人,冰山一角,罪恶深隐在海底。
杨典是在牌桌上得知这件事的。
牌友讨论热烈,左一个“一中学风不正”,右一个“学生心理脆弱”,为现在的小孩子感到不耻。
她听得坐立不安。
一连放走好几次可以通杀的牌。
“你们都说错了。”
庄家叼着烟蔑笑,“跳楼的那个,曾经租过我们家房子。她是遗腹子,从小没爹,跟着洗碗扫地打零工的妈讨生活。所幸长得还行,楼下超市老板经常给她抹零,趁机揩个油讲几句荤话,她却以为占了多大便宜,对老板感激涕零。”
她掸走烟灰,不屑道:“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随便哪个男人给她点甜头,就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一颗心都系在人家身上,还要上赶着倒贴,非他不可,被抛弃就寻死觅活。”
杨典对家是干心理咨询的,拢了牌敲桌附和:“茹姐话糙理不糙。成长过程中缺失父爱的人,的确很容易对男性长辈产生依赖,进而生出畸形情愫,为此后不正当不平等关系和悲剧埋下伏笔,师生恋也可以归咎此类。阅历和父位缺失,才是引起这场悲剧的根源。”
杨典今天手气虽旺,也无心乘胜,找个借口匆匆结束牌局。
自方萧西步入青春期,杨典就很少进入她房间。
顶多门外瞄眼,敦促她把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好。
方萧西倒也听话,当天就整理一新。
只不过假象最多维持几天,很快又恢覆成狗窝。
回家后杨典切了盘水果给女儿送去,卧室房门关着,她轻轻压下门把,悄声推开。
方萧西正伏案写卷子。
杨典把笔盒尺子之类的文具迭到书堆上,空出位置放果盘,状似不经意地说:“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方萧西在解数学题,笔动得沙沙响,头也不抬:“还行。”
“老师对你也还好吧?”
“好的。”
“班主任还是高一带你们那个吗?”
“是啊。”方萧西停笔,疑惑看向杨典,“还是老周,怎么了?”
杨典皱眉:“老周?”
未免也太亲昵太熟稔。
师生间的边界感在哪裏?
“大家都这么叫,还有更过分的呢。”方萧西伸手指头细数,“什么周秃子啊,周扒皮啊,周......”
杨典叉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她嘴裏:“停,讲老师坏话,谁教你的规矩,没大没小。”
方萧西咬着哈密瓜,继续算题。
杨典倚着书桌,目光落在她身上。
家居服是去年冬天买的,如今穿在身上裤腿已短了一截。
夏天剪的齐耳短发,年底就长到肩膀了。
发丝细柔,颜色不是纯正的黑,而是微微发青,被阳光照得毛绒绒,可爱得像小狗一样。
头发大部分被扎起,用彩虹发卡固定,几缕漏到耳垂边,勾勒出清秀干凈的脸庞。
不知不觉,女儿已经从只会哭哭啼啼的麻烦鬼,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註意到她脖颈渗出薄汗,杨典将空调温度调低,开窗通风,低头看她在稿纸上写写划划。
字迹倒是没变
——还是一如既往的歪七扭八。
杨典忍不住笑,笑完问:“西西,学校有没有人追你呀?”
方萧西手一歪,“答”字最后一笔飞到封闭线外。
她低头翻找涂改液,埋怨:“妈妈,你问的都是什么呀。”
“你好久没跟我说学校裏的事了,关心下你不行吗。”
“没有。”
“真的?”
方萧西眨了眨眼,认真点头。
不应该啊,女儿随她。
长得这么好看,会没人追?
杨典忍不住暗唾,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没眼光。
她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方萧西摇摇头,又滞住动作:“明星算不算?”
“说来听听。”
“姜汤!”
方萧西脱口而出,眼裏冒星光,“我很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特别甜。”
“男的女的?”
“女的。”
杨典见问不出什么,目光转到一旁书架上。
抽出一本粉色封皮的书。
“《白色纸船》,讲什么的?”
方萧西拿笔抵着下巴,归纳总结:“少女漫画,无疾而终的暗恋故事。”
“这本《爱与死的距离》呢?”
“言情小说,男主病故,女主为他殉情也死了。”
“那《养父》呢?”
“也是言情小说。”
杨典抬头:“言情小说?”
方萧西写完卷子,迎着窗抖擞纸张,拉平不小心造成的压痕。
头未回,语气很肯定。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