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
方萧西翻开错题本,开始抄录刚刚那道错题,抄完笑瞇瞇把本子推到程见舟面前,指着一处说,“这裏我实在不明白,哥哥,你再和我讲讲。”
程见舟骂了句白痴,虽没好声气,还是和她细致入微地讲了遍推理过程。
方萧西总算开窍,顺便把卷上其它错题也抄上去,自己通畅算几遍,方才满意,开始背起英语单词。
程见舟无所事事地坐到晚霞映窗,接了个电话要走,方萧西拉住他衣服:“你要出门了吗?”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五分钟,快递。”
方萧西用难得软和的口吻说:“你今晚就在家,哪儿也别去,好不好?”
哦,难怪说话这么好听,原来是有求于他。
程见舟垂下眼。
她的眼白纯凈,卧蚕柔和,睫毛长而卷,扇型散开,用祈求目光瞧着人的时候,显得很乖。
“不好。”他说。
方萧西果然生气,气冲冲拍桌:“程见舟!”
全然不见刚才的低眉顺眼。
程见舟轻笑一声:“不准我出去,那我应该干什么,继续陪你背书刷题?”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妈妈回来帮我打个掩护就好。”
“什么掩护?”
“晚上我要和钟鸣去看音乐剧,妈妈问起来,你就说我在何霏家覆习。”
程见舟一下子不说话了。
方萧西央求:“行不行,哥哥?”
程见舟嘲弄地看着她:“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我们也是好朋友。”
“那姓白的去不去?”
“他有事去不了,把票让给我了。”
“和钟鸣两个人?”
“嗯。”
程见舟没再说什么,转头取快递去了。
方萧西在赴约路上接到杨典电话,说要处理一些公司事宜,回家最早也要九点了。
薛芳华得了流感不方便上门,让她和程见舟去外面吃。
方萧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程见舟,他没回。
不过他向来这样随心随意,有时候懒得回消息,看过就当回过了。
方萧西没放心上,通知过就算尽义务了。
刚放下手机,就看到钟鸣笑着在树下招手:“西西,这裏。”
他把票给她:“吃过晚饭了吗?”
“我还不饿。”
方萧西接过票,看到上千的票价时吃了一惊,“这都送,你们班导这么大方?”
钟鸣笑道:“这票也是别人送他的,本来计划带他女朋友去看,两人最近冷战,所以这便宜就落我头上了。”
距开场还有半小时,两人在附近逛逛。
三月末的傍晚仍有些萧索凉意,文创园内却很热闹,不时有穿着清凉的金发女郎嬉笑走过。
方萧西频频回头,看着她们走入一栋灯牌暗昧的黑色建筑。
钟鸣:“潮鸣,听说是这片最出名的夜店。”
“我知道。”方萧西点点头,“我去过的。”
钟鸣惊诧:“你去过?”
初三毕业那个暑假,她结束夏令营,程见舟接她回家,顺路去潮鸣见个朋友。
说好马上就出来,半小时过去还不见人影。
方萧西等得无聊,加之好奇心爆棚,以找哥哥的名义溜进去。
还没踏入大厅就被声浪震住了,探进脑袋,不断频闪的浮烁灯光更是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揉着眼睛后退,冷不丁撞到一个人。
那人又高又壮,穿着无袖紧身黑背心,肩臂爬满刺青,面相很凶,一双吊稍眼冷睨着她,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方萧西忍不住鞠躬:“对不起。”
接着,脖颈被人捏住拎直了,散漫的嗓音落在头顶:“跟谁磕头呢你?”
刺青男挑眉:“这就是你妹妹?”
程见舟擒住她肩膀,不由分说往外推:“嗯。”
“妹妹,下次你来,尽管上顶楼找我,我请你喝酒玩游戏!”
程见舟:“她敢。”
方萧西:“我有什么不敢。”
刺青男哈哈大笑:“程见舟,你在你妹妹面前这么没威信啊。”
当时程见舟回了什么话已经记不清了。
但至今仍记得自己顶嘴时那股拧劲儿,他不让做的事,她偏偏就很想尝试。
音乐剧两个半小时,幕中有休憩时间,剧院裏空调打得很低,方萧西越坐越冷,拢着手说:“钟鸣,你看困了吗?”
“还好。”他顿顿,“你冷吗?”
“不是很——”她话没说完,一件外套就披下来。
钟鸣说:“衣服是白益的,我们俩衣服混一起放,出门时不小心穿错了。他抽烟,可能会有点味道。”
方萧西闻了闻,果然有股烟草味。
好在程见舟身上闻惯了,她不在意地缩进衣服裏,寻了个舒服的坐姿闭上眼。
钟鸣见识过她秒睡的能力,忍不住提醒:“西西,下半场快开始了。”
“我不睡,”方萧西喃喃,“我就是闭目养神。”
幕布拉开,乐池裏溢出管弦乐,身穿华服的女主角提裙摆出场,在聚光灯下独唱。
钟鸣侧目,方萧西果然已经睡着了,吊灯彩光流转在她脸上,仿佛蒙了层缥缈的面纱。
他笑了笑,替她拉高外套,转正头继续看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