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大揽兜到自己面前,边吃边对向明朗的英雄出装指指点点。
她咬着果汁杯裏的吸管,看向程见舟。
程见舟全程当她隐形人。
此刻倒是不玩手机了,懒散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夹着烟。
他旁边的女人身体柔得像藤蔓,几乎要缠在他身上了,在迷离雾气中同他讲话。
他有时会应几句,大多数时间一言不发,垂着眼懒洋洋晃酒,偶尔勾勾唇。
玻璃杯折射的光掠过他眉眼,是一种旖旎暧昧的色调,和这裏的氛围再合宜不过。
方萧西从没见过这样的程见舟。
虽然知道她哥哥在外面很混,但也只是耳闻而已。
至少在家,他行事从来规矩板正,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躲房间或露臺抽烟。
如果被她偷拍到扬言要告诉妈妈,还会手忙脚乱掐了,威胁她删掉照片。
而现在,他表现得像风月场裏游刃有余的高手,浪荡又风流。
“别看了,少儿不宜。”
潘多在她眼前“啪”得展开一迭扑克牌,挑挑眉,“西西妹妹,来玩牌。点将会不会?火枪手会不会?踩雷会不会?”
方萧西皆摇头:“不会。”
“程见舟没教过你?”
“我哥哥从来不会教我这些。”
“那你会什么?”
方萧西眼睛轻眨:“……比大小。”
潘多熟稔地洗牌:“比大小多没意思,潘多哥哥教你个好玩的!”
玩的是点将,开牌人数不够,李祝辰和短发妹也加入进来。
根据规则,每轮输家要喝一杯酒,可以无上限累积,喝不完按剩余杯数罚钱。
方萧西实在不是打牌的料,每次反应都慢半拍。
等一局结束,她面前已经垒起七杯酒。
潘多有想过给方萧西放水,奈何她掰着手指懵懂计算点数的样子实在好玩,于是逮着她剿杀。
第二局结算后,方萧西面前的酒又翻了两番。
几乎把她人都挡住了。
如果喝不完,起码要输上好几万。
上把输得不明不白,她还有些发楞,手心裏被塞了一把牌。
潘多:“再来。”
方萧西一只手握不住,头尾难兼顾,牌决堤般往下掉,一时阵脚大乱。
潘多拍着桌哈哈大笑。
李祝辰朝不远处递了个眼色,似笑非笑:“胖子,活腻了是不是,程见舟就在旁边呢,你也敢这么欺负他妹妹。”
短发妹同样看不下去:“就是。你让让她呀,一个老手可劲打新手,没见过你这么过分的。”
潘多心说这就过分了?
你是没见过程见舟牌桌上的打法,那才叫一个冷酷无情,赶尽杀绝,客气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于他字典。
我对他妹妹这算温柔了。
程见舟赢过他这么多回。
他从他妹妹这裏找回点场子不为过吧。
潘多正笑着,刚好撞上程见舟隔着暗昧灯光睇来的一眼,莫名有些心虚,当下把一筐软饮提过去,清清嗓子:“西西妹妹,酒就算了,这裏面挑一杯喝了就行。”
方萧西觉得被轻视,拿起酒架上冒着蓝焰的小杯子:“不行,愿赌服输,我喝这个。”
杯底很浅,酒仅有一口的量。
李祝辰火急火燎:“放下放下。”
说着把杯子从她手中抽出,搁到一边。
“子弹杯裏都是烈上天的酒。”
他比了个枪击眉心的仰头动作,“你喝了要出事的妹妹。”
潘多嘿嘿笑:“实在不服输,程见舟替你喝了也行,在我这儿也算过。”
说着把酒端过去。
程见舟淡瞥一眼,没有接,语气不冷不热:“她要喝就喝,反正医院就在附近,120拉人快。”
潘多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人,看气氛不对劲,讪讪笑了笑,举杯自己一口闷了,呛着鼻涕眼泪说:“咳咳……还是我喝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祝辰想和短发妹一度春宵,奈何程见舟没有走的意思,他这个做东的也不好提前离席。
且碍于他妹妹在场,只能干坐着聊清汤寡水的天,简直比上老虎凳还难受。
方萧西掺合不进话题,一个人坐在角落裏专心致志刷题,突然手机屏幕罩来一片阴影,她抬起头。
程见舟说:“回家。”
李祝辰人活了过来:“要走了?”
“嗯。”
“下次再聚啊!”
他喜悦地拍拍程见舟的肩,扭头对服务员说,“帮我楼上开个房间。”
桌上最贵的套酒开都没开,潘多和向明朗舍不得。
李祝辰又不让存酒,说显得小家子气,索性继续赖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走。
程见舟双手抄兜往外走,步伐稳稳当当,一点都不像喝过酒的人。
方萧西叫上钟鸣跟上去。
出了潮鸣,邓州已经在阶下候着了。
他原先是程徊南的司机,程徊南和杨典冷战分居,搬到灵秀区寓所后有了更衬心如意的人选,就把他配给家裏用。
“邓叔叔。”
方萧西说,“麻烦先送我朋友回去吧,他住天河工业园那边的微风公寓。”
邓州看向程见舟。
方萧西知道他只听程见舟的,于是喊:“哥哥。”
程见舟没接她的茬,偏头问钟鸣:“要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