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歌三言两语吩咐完,便又说道:“你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收拾好了便动身。”
管家没有多问,应承下来后便退下去收拾东西了,慕长歌又把姚九娘和石英来叫来,吩咐道:“你们自幼在边关不远处长大,这次你们两个跟着管家一起走,到了边关听管家的吩咐便是,务必要把朱将军的家眷安全带出大牢。”
姚九娘石英兰躬身答应下来,姚九娘就又问道:“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慕长歌沈吟片刻,便说道:“本宫记得你们两个曾经说过,在你们家乡,学习武艺的女子大有人在,你们回去以后想办法招揽一些武艺好的,来给本宫做护卫。”
姚九娘石英兰立即答应下来,她们两个来了京城已经快两年了,期间和家裏人只有书信联系,这次能回家看看,自然是好的。
慕长歌便又吩咐道:“这次你们回去算是公干,一切费用自然不用你们花销,只是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银钱却不行的,你们两个去账房支取一百两银子,算是本宫赏给你们的。”
姚九娘石英兰对视一眼,姚九娘便躬身说道:“公主殿下,我们两个在公主府裏吃穿都不用花钱,平日裏您赏赐的银钱我们都攒起来了,现在我们身上还是有一些银钱的,不用另外再支取银两了。”
慕长歌摆摆手:“本宫既然说了,万没有再收回来的意思,你们不必再推辞了。”
接着她正了脸色,郑重说道:“按理来说,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们两个年纪也不算小了,这次回去你们的父母长辈怕是会操心你们的婚事,你们对此有什么打算?”
姐妹两个听了慕长歌的话,又对视一眼,姚九娘才说道:“公主殿下,我们姐妹两个受您的大恩,自然要在您身边侍奉的,若是家中长辈说起婚姻之事,我们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慕长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让他们下去了。
她把管家和姚九娘石英兰叫过来吩咐事情的时候,木姑姑就在她的身后,等他们都走了,慕长歌便说道:“木姑姑,你也跟他们一块去,管家是个外男,九娘英兰年纪又小,有些事情可能不好办。有你跟着去,本宫才放心。”
木姑姑从慕长歌身后走到她面前,躬身行了一礼,问道:“公主,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慕长歌微微垂了眉眼,说道:“本宫听说朱将军有个女儿,武艺高超又是熟读兵书的,木姑姑到了那边,还是要想个法子,让她做我公主府上的护卫长,为我所用。”
木姑姑便点头答应下来,说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刚才听公主说,想招揽一些会武艺的女子,这个我也会留心的。”
“这事交给姑姑去办,本宫自然放bbzl心。”慕长歌便笑着说道:“姑姑也去收拾些东西吧,若是有什么能用到的,尽管去管事那裏去领。”
等到木姑姑退下后,慕长歌端起茶盏,慢慢饮着香茶,心裏却记起了白玉庭跟她说的话。
她曾经问过白玉庭,军中将领的女儿可有武艺好的,这朱将军的女儿,便是白玉庭最为欣赏的。
朱将军的长女,身材高大颇有力气,从小就跟着家中的长辈学武,甚至还装作男儿上过战场,到了年纪定了亲,丈夫却嫌弃她不如一般的女子柔美,后来和离归家,一直没有再嫁。
慕长歌倒是也打过这个朱娘子的主意,还曾经写信去朱家,只是朱将军却不想让长女来京城,便婉言拒绝了。
这次倒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将朱家的家眷从牢狱中救出来,何愁朱娘子不到她的公主府中来为她效力呢。
收拾好东西,管家姚九娘石英兰和木姑姑到慕长歌跟前辞行,慕长歌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出发了。
管家带着随从,一路上日夜兼程,用了六日到了燕城。
燕城是一座大城,这裏的风俗景物和京城迥异,来往的行人中,西域面容的倒是有不少。
公主府的管家,先带着人在驿站安顿下来,等到第二日便按照慕长歌给的住处,找上门去。
朱将军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武将,所以家中宅院占地面积并不算小,只是门庭冷落,这会儿门口连个门房都没有,大门也被紧紧锁着。
朱家的家眷都被关了起来,这宅院中没人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管家便又带着人到了这城裏的刺史府,递上定国公主的名帖,很快便见到了本地刺史。
慕长歌虽然没什么权力去,却是最受昭明帝宠爱的公主,加上昭明帝发怒的时候,只有慕长歌能消解他的怒气,就连朝廷上的重臣对慕长歌的态度都十分和善,这燕城刺史听到定国公主府派了人来,自然赶来相见了。
管家送上慕长歌的名帖和亲笔信,燕城刺史看了,却是沈吟片刻,说道:“朱将军的家眷,跟他所犯之案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既然定国公主亲自写了信,本官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只是这朱将军却是不能放的。”
管家立即道:“这个小的也知道,来时公主嘱咐小的了,朱将军犯了国法,自然有国法处置,公主是绝对不会插手的。只是希望您能看在公主的面子上,让人多照拂朱将军几分,朱将军到底是保家卫国的汉子,不能让宵小侮辱了去。”
燕城刺史却笑道:“这个自然,即使公主不吩咐,本官也不会怠慢朱将军的。”
这会儿还是白天,监牢裏的光线已经不足了,朱老夫人因为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只能看清楚自己这个监牢裏的情形,对面监牢裏的人已经看不清楚了。
和朱老夫人在一个监牢裏的,是她的大孙女和两个重孙女,此时监牢裏的一家人bbzl谁都没有说话,都沈默坐着。
她们在监牢裏已经住了不短的时间了,日夜相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会儿倒不如省些力气。
朱文娘这会儿也沈默着,手裏拿着麦稭编织着什么,一到晚上侄女就闹得厉害,她编个小玩意哄哄侄女,说不定侄女就不哭了。
正在她手裏的蚂蚱快要编好的时候,牢头忽然开门进来了,朱文娘抬头去看,见牢头身后还跟着三个女人。
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三个女人的容貌,牢头便喊道:“朱老夫人,你们可以出去了。”
他一边从腰间拿了钥匙开门,一边说道:“朱将军的事情和你们无关,加上京中的贵人与你们说情,刺史大人就让我放你们出去。”
牢狱中的朱家人都站了起来,朱老夫人是朱家辈分最大的,她就问道:“不知道是哪位贵人与我们说情?”
木姑姑本来跟在牢头后面,闻言紧走了两步,朝着监牢裏的朱老夫人行了个礼,说道:“我是定国公主身边的姑姑,公主听说朱将军出事,合家老小都被下了狱,便派我带着亲笔信来燕城,老夫人您受委屈了,车马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朱老夫人闻言,欣喜之余又有疑惑,自己家和定国公主府并没有什么来往,定国公主为什么要施以援手?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可不信什么有人会这么好心,更何况那些处在高位的人。
不过即使心裏有疑问,朱老夫人也没在这个时候问出来,而是朝着木姑姑行了一礼:“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公主能在这个时候施以援手,老身在这裏谢过公主了。”
木姑姑赶紧说道:“老夫人,我可受不起您的礼,马车就在外面,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木姑姑让九娘和英兰去搀扶朱家虚弱的女眷,自己则在掐面引路,到了燕城大牢外,果然已经有三辆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木姑姑便说道:“因为来的匆忙,所以只准备了三辆马车,还请老夫人不要怪罪。”
朱老夫人赶紧说道:“这已经很好了,这段日子我们什么苦没吃过,有这马车代步,已经是好事了。”
朱家被封了,管家和木姑姑就带着朱家的女眷到了驿站,公主府的下人已经准备好热水和衣物,等朱家众人洗了澡换了衣裳,管家便带着早已等候的大夫上前,为朱家女眷诊脉。
朱老夫人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这些女眷并没有受太大的罪,不用看大夫了。”
木姑姑便说道:“老夫人,还是让大夫看一看吧,您身子可能还算硬朗,可孩子却还是要看看的,若是真的落下什么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老夫人看着身后的重孙子和重孙女,最后还是点点头,说道:“麻烦姑姑了。”
朱家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肠胃有些不好,几个小孩子还有些惊吓的癥状,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大夫bbzl开了调理的药,便告辞了。
管家吩咐了两个下人去抓药,木姑姑则带着九娘英兰收拾出一桌饭菜来。把朱老夫人让到上首:“老夫人,狱中饮食清苦,我安排的都是些清淡的饮食,您先用着,我有些事先去忙了。”
木姑姑说完就带着公主府的人退下了,屋内便只剩下朱家的人了。
在牢狱中的饮食很是清苦,每日早晚各一碗稀粥和一个杂粮窝头,连咸菜都没有的,这会儿桌上摆了清粥小菜,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
朱老夫人却没有动筷,眼前的饭菜虽然馋人的很,可她却想不通,定国公主为什么派人千裏迢迢来到这闻州,就为了把她们这些老弱从牢裏带出来吗?
想不通这些,朱老夫人也就没有动筷,她没有动筷,其余人自然也不敢动筷了。
只是大人能忍得住,小孩子却忍不住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实在忍不住,刚伸出手,就被自己的母亲把手给拉了回去。
“平日裏教的规矩都忘了,老祖宗还没动筷呢。”
朱老夫人自然听到了孙媳妇的话,在心裏嘆了口气,就说道:“大家都吃吧,在牢裏都熬坏了,好不容易能吃口热饭热汤,都吃的慢一些,也不要吃太饱,有个六七分饱就好了,要不然身子更受不住。”
她说完就动筷了,她一动筷,朱家其他人也都纷纷动筷,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了夹菜声咀嚼声。
等到饭吃完,朱老夫人带着儿媳亲自去给管家和木姑姑道谢,说了些客套话后,朱老夫人便带着儿媳回了房间。
朱家的家眷,除了几个小孩子被带了下去,剩下的都在这间屋子裏了,朱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摆摆手说道:“咱们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也没那么多规矩了,你么也都坐下吧。”
朱夫人带头告罪坐下,剩下的人也都坐了下来。
朱老夫人便说道:“咱们家和定国公主府并没有什么往来,现在承运和文峰文岳被下了大牢,往日裏有交情的都唯恐避之不迭,怎么定国公主却主动伸出援手,把我们从大牢中救了出来?”
她说着看向自己的儿媳曹氏,问道:“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曹氏也摇摇头,说道:“我们家和定国公主府并没有什么往来,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去年的时候定国公主府来了一封信件,信上说公主听说咱们文娘武艺高超,所以想请她去公主府上做个护卫长,夫君和我商量了一下,就给拒了。除了这件事,我们家和定国公主府再没什么交集了。”
朱文娘听到母亲这样说,便问道:“母亲,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曹氏就说道:“京城离着燕城太远了,我和你父亲不放心你去公主府上讨生活,就没跟你说。”
听到儿媳这样说,朱老夫人便说道:“定国公主十分受陛下宠爱,她若是想找几个会武艺的女护卫,倒是也不难,怕bbzl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派人专门来闻州救我们出来的。”
可除了这个原因,朱家人是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来了。
曹氏想了想,便又说道:“老夫人,我倒是想起来了,公主和白世子订过婚的,我听说因为白世子的关系,公主不仅把白世子的两个儿子接到身边教养,和白世子在军中的同僚夫人走动的也近。”
朱老人听了却没松口气的感觉,若是知道定国公主为什么对施以援手,或者是因为恻隐之心或者是有所图,那也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手,才是最可怕的。
“以前白世子还在的时候,和承运走的近,和文峰也是称兄道弟的,可现在他不在了,难道定国公主还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把我们救出来吗?要知道以前咱们家和定国公主府可是从来都没什么往来的。”
朱老夫人看着十分担忧,很害怕定国公主救他们出来是另有所图,曹氏便安慰道:“老夫人,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是定国公主把我们从大牢裏救出来是有所图,那我们也没什么怕的,左右还能比在大牢裏的时候更糟吗?”
她说的倒是也对,朱老夫人便说道:“你说的也对,我们还有什么能让人图谋的吗。”
说完她便朝着孙子和孙子媳妇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你们母亲商量。”
等到屋裏只剩下她们婆媳两个,朱老夫人便说道:“承运和文峰文岳,一时半会怕是不能出来,我们之前也在牢狱中,现在出来了,自然是想办法上下打点的,只是家裏都被封了,要在别的地方想办法了。”
曹氏便说道:“老夫人,你也知道夫君一向清廉,除了咱们一大家子,还总要想办法接济军中同僚,家裏一向不十分富裕。这会儿家又被封了,家裏的东西不被那些抄家的兵丁抢走就算是好的了,想凑些银钱,只能在别的地方想办发了。”
朱老夫人嘆口气:“这个我也知道,咱们家不是还有些田产,把那些都变卖了吧。”
曹氏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又问道:“定国公主虽然把我们救出来了,可以后到底要怎么安置,还是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家裏的宅子虽然被封了,可我嫁妆裏的一个小院子却是还在的,我们住到那裏去就好了。”
朱老夫人点点头,又丰富了儿媳几句话,就让儿媳出去了。
曹氏出去没多久,朱文娘便走了进来,她走到朱老夫人身后,给她按捏起肩膀来。
“祖母,您何必担忧呢,说不定定国公主并没什么所求呢。白世子和父亲弟弟们的关系都不错,说不定在定国公主面前说起过父亲,现在父亲因为无妄之灾进了监牢,定国公主看在白世子的面子上,才施以援手的。”
孙女说的简单,朱老夫人却不这样想:“文娘,施恩不图报bbzl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可就是公主不求回报,我们也要想办法报答的。祖母现在忧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你父亲和弟弟。”
朱文娘不说话了,四皇子的事闹得轰轰烈烈,父亲是安国公的心腹,一向以安国公马首是瞻,现在四皇子和安国公都倒了,父亲自然遭人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