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太子就那样去了呢,皇后也因为悲伤过度忧虑成疾,一多半时间都躺在床上,管理后宫也力不从心了。
不管以前皇后是多么的风光,又是多么的被陛下喜爱,太子没了,那她所有的一切就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现在唯一还让她看不惯的,就是慕长歌了,自己比不得皇后受陛下宠爱,自己的儿子比不上皇后的儿子受陛下器重,自己的女儿,就更比不得皇后的女儿受陛下喜爱了。
以前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皇后。
现在自己身体康健,皇后却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就是曾经陛下再宠爱她又能怎么样,红颜未老恩先断,一个病恹恹的女人,往日裏再多的情谊也会慢慢消磨掉的。
至于皇后的儿子,那就更不能跟自己的儿子比了,慕慎曦都已经死了,已经被埋在了底下,皮肉都开始发烂了。
只有一个慕长歌,还是陛下的心头肉掌中宝,宫裏的哪个孩子能比得上慕长歌,只有慕长歌是陛下从小抱到大的孩子。
自己女儿在陛下面前的地位,连慕长歌的一半都没有。
这样的慕长歌,宋贵妃哪裏是真心喜欢呢!
谁会真心喜欢一个自己一直深深妒忌的人呢?尽管这个人的年纪比自己小很多,辈分也比自己小。
她面对慕长歌的所有,都是装出来的,她恨不得慕长歌和她的哥哥一样,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她唯一比不上皇后的地方了,只要慕长歌在一天,她就提醒自己,自己在陛下心裏的地位,一直都比不过皇后,慕长歌就是因为是皇后的女儿,所以才比她的女儿更受陛下的喜爱。
宋贵妃这样想着,脸上却带着笑,把一盏茶推到慕长歌面前:“这是我特意吩咐人煮的山楂水,你刚才吃了那么些点心,小心晚上积食,喝盏山楂水,这个最能消食了。”
慕长歌看了一眼宋贵妃推到自己面前的山楂水,就问道:“贵妃娘娘,山楂水太酸了,我只要一想嘴裏就发酸了。”
“我让人放了蜂蜜,不酸的,你先尝一尝,酸就不喝了。”
慕长歌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虽然还有些酸,却也有些甜,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喝。
昭明帝就问道:“璎奴,酸不酸?”
慕长歌手裏托着茶盏摇了摇头:“父皇,又酸又甜,很是好喝。”
“那就好,”昭明帝笑着看了宋贵妃一眼:“贵妃最是心细,她说不酸自然不会酸的。璎奴你多喝一些了,晚上积了食肚子难受。”
宋贵妃也笑着说道:“长歌喜欢喝就好,我记得你一向喜欢吃酸甜的东西,小时候不肯喝药,娘娘就用酸甜的蜜饯逗你,你就肯喝药了。”
“还是贵妃娘娘疼我,我小时候的事您还都记得。”慕长歌放下茶盏,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我记得小时候跟三哥一起偷吃糕点,被贵妃娘娘逮住了,三bbzl哥把所有的糕点都放到我袖子裏,说都是我吃的,谁知道您一眼就看出来了,三哥喊冤,您说糕点上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个没了门牙的,三哥脸一下子就垮了,最后三哥被您揪着耳朵教训了一回,糕点却被我吃了一大半。”
慕长歌又说了几件和三皇子慕慎思六公主慕云歌的趣事,昭明帝和宋贵妃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刚才好像还有些压抑的气氛,这会儿彻底是没了。
又坐了一会儿,慕长歌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她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宋贵妃不放心,亲自把她送了回来,又在她这裏坐了一会儿,才回去了。
等到宋贵妃走了,慕长歌立即就让人关闭了门户,接着挥退下人,一个人坐在屋子裏,看着眼前的烛火不住地跳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刚才在父皇面前,她勉力维持住了笑脸,还逗父皇开心,可独自一人的时候,她的脸色立即就垮了下来,嘴角想扯出个微笑都扯不出来,呼吸变的越来越慢,直到成了抽噎。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对她说,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而父皇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对待自己不像是天家父女,而是像普通人家的父女一样,陪自己玩耍,给自己启蒙教自己读书习字,甚至就在自己三岁的时候,父皇就和母后开始给自己攒嫁妆了,还计划把大越最富庶的地方给她做封地,保她一生无忧。
那么疼爱她的父皇,怎么就舍得把她送到草原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