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儿发来的信息不是很频繁,但好在每次我发给他时早晚都会有所回覆。可寂寞的时候又生怕发得太多让他厌烦,不自觉地给他发的信息就越来越少。
好在每周四有综艺节目的录影,趁着这天回家,还能和熟悉的兄弟们一起录节目,放松得就像是上班族每周必经历的周末一般。
那是进剧组后第二次从杭州回横店。周五的上午本没有我的戏份,可听说拍摄进度比预期的要快,于是我坚持在拍摄现场待机。
就是那个上午,导演的另一位导演朋友来剧组探班。这位姓金的导演也算是圈裏响当当的人物了。
“久仰大名。”我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却没想到这位导演竟对我有意。
“我看了艾勋你的表演,觉得和我正在策划的一部电影男主角性格挺像的。要不要考虑考虑看?”
“我?可以吗?”要知道,只要稍稍需要一些演技的戏我去试镜就一定会被刷下来。
“好的演员有两种,一种是本身就有能力演什么就像什么的人,还有一种是运气好有剧本让他演自己的人。我刚刚看了你的表演,说实话有点生硬不是吗?除了缺乏技巧,性格上也有些放不开来。这部戏的男主角就是这样的设定,因为没技能年纪又大了没法靠脸吃饭后人气急剧下跌,所以去韩国旅居进修,遇到女主角的故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等等让助理把剧本发给你,哦不……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因为我听说过你的故事。”
“我也因为觉得爱勋合适所以才推荐给金导演的,而且这次是中韩合作,爱勋不是在韩国工作过吗?语言不是问题还可以成为双方之间的纽带。对了,女主角你也说不定认识。”
导演指了指另一边的女孩,很多工作人员正围着她要合影。大概是註意到了我们的视线,她赶紧跑过来和我打招呼:“(k)勋儿啊,果然是你。”
“(k)有贞姐姐?你怎么会?”
“(k)我最近正好有空,金导演说带我来这裏玩会下。”
“两位果然认识?”导演看到我们用韩语交流言语裏有些欣慰。
和她何止是认识?二十四岁在谈话节目上不小心透露了和姐姐交往的事情一度成为了大韩民国的顶级八卦。好在已经过了这么些年又加上是国内,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k)好久没见了,大概有七年了吧?”她向翻译说道。
的确,分手之后就没有在一起聚餐过,上节目经纪人也刻意帮忙避开檔期,这七年间几乎没有见上一面。不过不是因为什么旧情侣间的深仇大恨,只是害怕会有所尴尬。
“真像是缘分註定的一样,你们两个简直就是这部戏男女主角的不二之选了。”
“爱勋啊,能麻烦你带有贞在影视城裏转转吗她想熟悉熟悉中国这边的环境。”
也不是特别不喜欢做这事,再加上我本身就不怎么会拒绝别人。
对于一个刚打算进入中国市场的韩国人来说,对中国的一切自然兴奋得很。这也觉得震撼,那也神奇得很。最容易让韩国人感嘆的,无疑就是那一比一覆制的故宫建筑。古代朝鲜王室只能按照明朝郡王的级别造王宫,和皇宫规模相较甚远。虽然很多人没实地见过,但紫禁城和万裏长城的宏伟也如印刻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中那样印刻在每个韩国人的心裏。
那一天宫苑裏有戏要拍摄已经清场,剧组在另一个角落裏拍摄。我的艺人身份让我有幸能带着有贞清静地参观那些宫殿。
有贞兴奋地坐在龙椅上不停自拍,来回摆了一阵姿势后,她空出半边来对我说:“(k)一起坐这儿,我们拍个合照吧。”
“(k)这个……”
“(k)放心吧,我不会发sns的。”
我坐到了她的边上,和她一起拍了几张,她又站到身边做着请安的姿势说:“(k)陛下,妾身来给你请安了。”
她在搞什么啊?不过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还是那么的水灵,让人没法忍下心来做任何的责怪。我给她的这个姿势拍了个照,然后目视着她在大殿裏打转。我也不知道是哪裏来的意愿,竟鬼使神差地把刚刚那些图传到了自己的手机裏,还止不住地给她又照了几张。
直到剧组要开始这裏场景的拍摄,我们两个才离开那裏去了别的地方。
无意之间已经玩入了夜,好在剧组的车子可以在园区裏自由行驶,为我们回酒店提供了不少便利。
当然,也给了我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k)勋儿,最近过得怎么样?”
终于,她问出了我最害怕讨论的近况。
“(k)我听说你在中国人气很高,真的好厉害。”
“(k)哪裏,也就那样。”我回答说,“你呢?不是从艺能圈引退了吗?怎么又接戏了?”
“(k)得赚钱吶,女儿要上幼儿园了,开销变得越来越大了。”
“(k)孩子爸呢?”我分明记得她嫁的男人是个富豪才对。
“(k)离婚了,已经2年了。”她嘆了口气说,“离婚了才知道,他经营的事业原来早就已经走下坡了,在和我离婚给了我应有保障后才申请破产跑路的。总之,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了。”
“(k)想他吗?”
“(k)开始是那么想,时间渐渐过去了,竟也变得还好了。”
车在她下榻的酒店前停下,她却从包裏拿出了一瓶烧酒说:“一起上去喝点吧。”
“(k)不了吧,明天还要拍摄呢。”
她却环过了我的手说:“(k)就喝一点,求你了,就陪我喝一会儿。”
我应该拒绝的吧?我分明应该拒绝的才对。
可当她倒在我怀裏撒娇的时候,我竟然无声地答应了。
我们坐在套房客厅裏喝了不知多久,她边喝边说着天南地北,我偶尔哼个小曲偶尔默默倾听。酒精刺激脑袋的那个瞬间,让我恍惚地以为过去到现在,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变过。
于是,
西哥没有和我仔细商榷,就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有贞没有和我丝毫确认,就约定了对方的再相见。
而我,都没有对自己有任何的克制,脑海裏尽是她酒后颓丧,又惹人怜爱的吟唱。
对贤儿近两年不曾动摇的感情,在那一夜的醉酒后,竟开始不确信起来。
一周一次的回家看他,变成了愧疚的补偿,想要在他身上获得确认,却反而变得越来越不自信。
“从东北长大说话又没有大碴子味,说的不就是我们艾勋吗?艾勋,你觉得张琳怎么样?”
正在开小差的我忽然被cue到,只好连忙说:“嗯,是我的菜。”
这一招屡试不爽,刻意制造出来的暧昧气氛会让综艺效果变得很好。
“所以张琳爱吃什么都给买吗?”
“我已经在app上点好外卖了,录影结束后记得在待机室等我,就我们两个人。”我特意暧昧地在摄像机前答到。
对了,贤儿不是说了好久要吃那家私人烘培店的蛋糕吗?录影结束后托西哥去买吧,既然自己真正爱的还是他,就要好好宠他才是。
至少也算是为了他做了事,站在电梯裏看着手裏的蛋糕,心裏终于算是稍稍明朗了些。可那明朗持续不到三秒,打开电梯所见的,竟是他被一个孩子抱着轻吻。
那,是我的贤儿。
那,真的是我吗?
比身高,我输了。论年轻,我输了。
万一说出对贤儿的忠贞,我会被他甩出几条街也指不定。
向来懦弱的我在那一刻也做了最懦弱的决定。
我,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