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做作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他唯一可惜的是长相不是我的菜,可要是主动追求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下。”
话说到这裏的时候,我正好收到了好友申请,是他通过教研组的群找到了我。
fasion的完成靠的是脸这句话在这段回忆上是再适用不过了。而今看起来格外油腻的那件土黄色风衣,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这天的着装。
在小酒馆的抒情音乐和酒精的微醺之下,他的面容变得迷人起来。长得高的人骨架突出难免也会体现到面容上,这种审美并不符合我们国人的胃口,但在这两样的加持之下那线条变得柔和了起来。
要是顶着现在这样的脸来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一定觉得这大叔问的话题太过界了,但那时在学校压力巨大又没什么朋友的我,实在是太需要有人来问我这些问题了。说实话的,他也确实如说的那样是个好前辈,不仅给了我安慰还给了我不少建议。多亏了他的鼓励我才能站在讲臺上不再害怕那些学生,有了自信后再接下来一段时间上课也顺利多了。应了那晚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现在几点了?”
“哦,十点了。时间也不早了。”
“不是,是我开始沈迷于你的点。”
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他是从哪裏学来的这些土味情话,说上几句就会忽然冒出来一句,让我理解成了热情的象征。
那时的我还没那么多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心急,还真是从朋友开始和他交往的。从期初到期末,多亏了他的帮助一切都格外的顺利,我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师渐渐成长为了一个老油条。
“真的?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都没能做什么。”他收到我礼物的时候,脸上第一次显出一些羞涩,这让平时满是自信不可一世的他露出了一些谦虚的感觉,就和书上那些翩翩文人一般,让人更是沈醉于这份暧昧。
那是期末后去上海开教研会的日子,说是学习可大家都知道就算是在学校裏我都没怎么努力学习过,不用说我把出差当作了去上海旅游的日子。上海和杭州等于双子城,小时候就经常来玩,当然知道哪裏好购物哪裏好玩。一日结束后我带着他去了以前去过的小酒馆。这一段时间裏他也常带我去这类的地方,所以我知道他也一定喜欢这酒馆。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刚刚在商场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见他买啊。只见到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锦盒,打开后裏面是一枚戒指。
酒吧裏昏暗的光线之下,那带着钻石的戒指格外闪亮(当然作为门外汉的我那时还不知道只是一颗水钻)。酒馆裏的其他人见后纷纷起哄了起来,虽然没有电视裏的那些惊喜桥段,在当他们闹出这样的气氛后,情绪也跟着上头任他把戒指戴到了我的手指上。
不过,那应该只是友情的礼物对吧?
“我这个人虽然常吟诗作赋,但在情爱上不怎么擅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你表白才好,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思。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对你有感觉忘不了你了。你能接受我吗?”
当然能接受了。截至那时为止,这还算是我这辈子谈过的最正常的恋爱。通过一个学期的时间互相了解暧昧,渐渐熟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告白,明确地开始一段关系,就算是身体也在一段时间后才开始接触。
他的父母为了他日后结婚有给他提前买房,虽然瞒着他的父母,但那个家很快就成为了我们的小屋。在那个小屋裏我们一件件添置家具,一起做饭,很快变成了老夫老妻。工作多亏了他很顺利,他虽然受家人的安排离开了学校去了教育局上班,但这正好可以不用害怕我们两个在学校裏偷偷摸摸露出什么马脚。日子看起来也很完美,他也渐渐从瘦子养成了一个胖子。
也和老夫老妻一样,虽然没有了最初的新鲜感,但我并没有因为他身材的走样而对他有丝毫的嫌弃,反而把日子过成了理所应当。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臺风天。
是的,虽然都工作两三年了,但在追星方面我还是这么幼稚。爱勋作为我年少时的偶像那时正有单飞覆出的打算,好不容易的覆出活动我当然有些迫不及待。自己工作了也攒了些小钱,申请了韩国签证后打算飞去韩国参加他的覆出演唱会。
但自从电视退出了主要媒体的舞臺后,新闻也很少看,自然不知道天气的消息。兴冲冲地跑到了机场后才得知臺风要来的消息航班被延迟了。在机场等了没多久,甚至传来了航班取消的消息。
臺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本来就打算趁机在首尔游玩一番定了提前的机票,只要改签后续的航班也还来得及赶上爱勋的演唱会。办妥退票手续后我自然回了家,冒着狂风暴雨坐着出租车缓慢地行驶在城市快速路上。
不断降下的雨珠让我有些害怕,以前住在家裏每到臺风天妈妈都会把我关在家裏不让我出门,所以就算是在臺风频繁的地区长大,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风雨——就算刮雨器调到了最快的速度,汽车的挡风玻璃也没见到一眼清楚的景象。
可那对随后的我而言,根本就算不上风雨。有些担心他的我赶紧开门跑了进去,想看看他有没有做好臺风的防备,但没想到等待我的并不是没关好门窗的满地水渍,而是在床上正在交缠的那两个人。
和从没经历过如此正式的关系一样,我也从没经历过看到自己明确的恋人在我的面前出轨,还是抓包在这么正好的时候。
“对不起,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三人面面相觑后我只好胆小地说完这话退了出去。
但他很快跑出来拉住了我要跟我解释,震惊让我已经记不得他说了什么。反正都是一些谎言和讨巧的话,我唯一记得的就只有他用睡觉时我们一起盖的毛毯遮住的身子,毛毯之上是一个大大隆起油腻到让人反胃的肚子。
多谢了他,在家裏过了一天重新出发的我第一次见到自己追寻了八年的偶像。无措与失落在那个时候被兴奋感一扫而空,静下来后也让我可以重新开始思考。
我和所有被戴绿帽的人一样听到了他说那不过是他寻找一夜情寻求新鲜感的谎言,犹豫过要不要选择原谅他。那个时候的琳刚好怀孕在家中养胎,陪她的时候她说,男人出轨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如果被你抓到了,一定就只是冰山一角。
在她的提醒下我对他的手机进行了好一番调查,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当然也正中了琳的预言。我根本就不用这么费心考虑以后的事儿,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什么一夜情,而是暗通款曲许久,在我们常睡的那张床上就睡了不止那一次。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同时在暧昧的人,并不止那一个而已。
聊天记录上的那些土味情话,和他曾对我说过的一模一样。购物软件上买过的礼物首饰,送给了他不同的情人。长长的支付宝账单裏,酒店的消费记录一条又一条。
被抓住了证据的他终于放弃了撒谎,那张满是油腻的肥脸最后对我说了一句:“男人不都是这样?外面那些都不过是快餐而已,我只有对你一个人才是认真的。不管我有多少情人,你在我心裏才是唯一的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