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恶不恶心！”
因为我的动作，川上富江撞到身后的桌椅上，一下子跌坐在地。
“恶心？”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抬眸凝视着我，语气黏稠，“我不觉得哦。”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尽相收回，竟啪嗒啪嗒开始掉起眼泪。
黑色眼瞳氤氲起水雾，委屈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从眼眶中掉落，将川上富江身穿的白色衬衫给打湿。
他佯装无辜，哼哼唧唧起来：“芽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别人让我亲他我都不愿意的。”
川上富江脸皮真是厚到极致。
不仅如此，他还话多。
见我没理会他，川上富江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芽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呢？你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你死而覆生了吗，芽衣也会覆活吗？这裏有几个你啊？”
“芽衣，我好想你哦，芽衣芽衣…”
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心情糟糕透顶。
我阴沈着脸，用脚狠踩在川上富江的胸口处，声音低沈：“闭嘴。”
川上富江这次倒是很听话。
他眨巴着眼睛望着我，一副乖孩子的样子，仿佛这样他就不是害死我的罪魁祸首。
夺命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所有人都会因为川上富江的外貌忽视他的所作所为，我也绝对不会。
我清楚地知晓川上富江的美丽外貌只是掩盖他恶毒内裏的装饰。
“川上富江。”我故意用力，狠狠踩着川上富江的胸口。
白色的衬衫因为我的鞋子沾染上灰尘，与川上富江洁白无瑕的白莲花气质截然相反。
我：“杀人偿命，我是来杀你的，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我想看到川上富江害怕的样子，想看他在惊慌失措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所以故意在杀死他前便告知他。
可我没想到，川上富江的反应却让我不想在此将他杀死。
“真的？”川上富江的声音裏暗含激动。
他兴奋地握住我的脚腕，眼中是浓浓的期待，疯狂道：“芽衣，你真的愿意将我杀死吗？”
“我等了这么久，芽衣，我真开心。”
他甚至帮我出起了主意：“你想要怎么杀死我？分.尸、活.埋，还是水…”
“怎么样都可以哦。”
他的声音柔和到几乎能滴出水来：“芽衣和那些恶心的人类不一样，我可以帮你杀死我哦。”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反应？？
我杀死他不会引起他的害怕，反而会让他心满意足。
一阵恶寒感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收回脚，暂时失去在此将他杀死的想法。
虽然早知道川上富江不是正常人，可我未料到他已经疯癫到这种程度，竟自己主动求死。
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覆仇。
杀死他反而会让他感觉幸福，这根本就不叫覆仇，叫伸出援手。
“滚。”我焦灼极了，也不愿再将视线投在川上富江身上。
我随意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思考着其他覆仇方式。
覆仇的关键不在于将他杀死，而在于让他感觉到痛苦。
那么问题来了，川上富江这种变.态会因为什么感觉到痛苦？
这真是值得我认真思考的疑问。
“芽衣不想杀死我了？为什么？”川上富江又凑到我眼前，在我的眼前疯狂刷存在感。
他趴在桌子上，黑色碎发自然而然地耷拉在桌面。
川上富江拉住我的手腕，乖巧地望向我，故意吸引我的註意力：“芽衣，是我提出的方式你不喜欢吗？”
“那你想怎么样将我杀死呢，芽衣？”
常人的思维在川上富江这裏全乱了套，我无法猜出川上富江会因什么感觉到痛苦。
他不在乎他人的性命，同时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好像真拿这样的疯子没辙。
和川上富江相反，我极度惜命，我能感觉到最痛苦的事情便是伤害我自己。
我扫视了川上富江一眼，不耐烦地询问：“餵，川上富江，你会因为什么感觉到痛苦？”
与其在这裏百思不得其解，白白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向本人询问。
虽然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给出正确答案。
“感觉到痛苦？”川上富江似乎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他微微蹙眉，认真思考的样子比起美艷更显可爱感。
没过几秒，他便给出我答案，歪头肯定道：“芽衣离开我，我会感觉非常痛苦呢。”
我果然不该对川上富江抱有希望，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