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被笑声感染,也笑了起来。
今天是元旦,队长们比平时更好说话。她就借着信息差,先在何璐那裏给家裏打了次电话,再在袁朗这裏又打了一次。
周芳依然没有和她说房子的事,周南也就没有问。但外婆的身体确实是比以前好了很多,听声音是中气十足,而外公也告诉她,他那盆腊梅已经开了花,他把开得最好的一支给她寄了过来。然而周南却没有信他的话。依据她外公对那盆腊梅的宝贝程度来判断,他寄过来的多半是开得不好的败枝。
不过,她没有拆臺,只讷讷的应好,
而袁朗瞥见周南一脸的悦色,也觉爽快,但另有一种半疼半喜的感受。
袁朗想,大概是上午从楚天曦那裏得来的消息让他再次想起了客死他乡的南方。
两个人心思各异,但欢喜终究是今日情绪的底色。
等收拾妥当,两人一道下楼正遇上来找他们的石丽海。
雪仍在下,但相较于白日的鹅毛大雪,夜晚的雪更像柳絮飞舞,随风飘然。
周南和石丽海一左一右,乖乖地跟在袁朗身后。袁朗和石丽海说话,问三中队的事。周南听着,抬手压了下帽子,一面抬头扫了眼。
白日已经有了节日气氛,等入夜开了灯这点节庆气息越发浓郁了。彩旗在灯下随风摇曳,像是一只只起舞的彩雀,拍散冬夜的寒冷,送来春日的暖。而那些悬挂的星型串灯在夜色裏散着昏黄的暖光,映出基地南瓜年轻又活泼的灵魂。
除此之外,就是宴席的差别。元旦的菜肴比往常更要丰盛。羹菜精美,酒水饮料也备了许多,但饮料没有限制,酒却限量,绝不许牛饮。入了席之后,周南才知道这些是家属们准备的。
对于家眷们,火凤凰全员的态度是嘴能有多甜就多甜,姐姐妹妹、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侄子侄女,一应不拒。总之,队长和教导员叫什么,周南她们就跟着叫什么。人过来举杯,她们也跟着举杯。人说祝福语,她们也跟着说祝福语。
不过,何璐另外要求她们不许松懈。
临近基地的几个县城,雪不见停,只怕闹灾。
如果地方真递了申请,火凤凰当仁不让,随时准备支援。
队裏自然无有不应的,再者,除却阿卓之外,其余人对酒并没有偏好。
等宴席散了后,火凤凰便随着大部队往礼堂去。这次的表演,家眷们也来观礼,很是热闹,即使是最大的厅也略显逼仄。火凤凰的座位在最偏远的二层。在那裏,她们遇见了一大把熟人。
而前头的表演自然有趣味,但最得火凤凰心的必然是压轴的肌肉秀。
年轻且蓬勃的肌肉,在微光下盈盈闪烁,令人难以忽视。
周南起初压抑着情绪,可四周此起彼伏的欢呼,让她的感官也活络起来。在田果拽了她一把后,她索性放开性子,跟着站了起来,因着臺上的动作雀跃。好在这两列都是她们的人,也不怕挡着谁。
最为意外的是,在臺上的表演者裏,她们看见了六队长高建华。以往,周南只觉得六队长的身影稍显高大,却不想他布料之下藏着如此丰盈的肌肉。如此,她的尖叫声就更为敞亮了。连田果都嫌弃她吵。
而她们这样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落到了二楼另一侧的三中队眼裏。
齐桓拧眉望着火凤凰,嘟囔了声:“没出息。”
坐在齐桓前头的吴哲先是望了眼谭晓琳,默然片刻才看向齐桓,“年轻人,正常。”
一旁的c3切了声,他探手拍了拍他前头的许三多,说:“三儿,你也练一个给她们看看。”
许三多顿了顿,“我觉得练这个没意义。”
吴哲笑了笑。
c3:“你练一年,明年也上,到时候全场为你欢呼。”
石丽海护着许三多,呛了声:“要练你自己练,撺掇三儿做什么?”
齐桓:“他那张娃娃脸,练了也是棵发胖的娃娃菜。”
闻言,沈默多时的袁朗也乐了。
他笑的时候,不由得瞥了眼异常活跃的火凤凰。
当他发现自己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周南的身影时,微微怔楞,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世界也骤然沈寂下来。他凝着周南在墨色中的残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在照看周南这一方面好似已经成了习惯,但周南总要成长的。那一天,也终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