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方禾走过来时,周南感觉全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它们拼命地汲取氧气,想要挤走堵在她心口的那种窒息感。而方禾娉娉婷婷,脸上又挂起那种温婉的笑,好似那场迷乱的谈话不过是周南的臆想。
“苗苗,你迟到了。”方禾瞥了眼副驾上闭眼沈眠的袁朗,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纵使来七八个人来替周南撑场面她也不惧。
周南捏着方向盘好一会儿才拥有了对峙的勇气,“我又没说我什么时候到。”
“是吗?”方禾微微挑眉,“那是姐姐错怪你了。”
“姐姐?我没见过哪个姐姐是记不住妹妹名字的,”周南说道,“我叫周南,周芳的周,南方的南。”
魏砚卿知道方禾此来的目的,便安心做个天聋地哑。可他毕恭毕敬的听了半晌,见两人言语中机锋不断,而周南气势渐盛,便适时的插了话。魏砚卿于方禾而言,只是盟友,可她也不愿让他知道太多关于自家的丑闻,便咽下话,没再多说。
周南见方禾安静下来,多看了两眼,而后才忍着脾气说了句:“拿东西上车。”
虽然周南已经十分努力的在调节情绪,但她发现,在面对方禾的时候,她就像一个一点就爆的炸药桶。方禾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能引爆她。好在路上方禾没怎么说话,即使开了口,周南也会故意打个方向盘。车一颠簸,方禾自然也就闭了嘴。倒是袁朗会哼哼几句,嘟囔周南开车的路数越来越野。这个时候,周南便会规矩点。
而远远看见那辆停路边的小轿车后,周南松了口气,她停下车,头也不回,说:“你们自己修,能行吗?”
“好像不太行,”方禾柔声道,“恐怕得麻烦你们了。”
周南感到一股乱火窜起,她暗骂了声靠,随即低头解开安全带,“有工具箱吗?”
魏砚卿:“有。”
说完,他立即下车。然后他趴在窗边和方禾嘱托了两句才走向小轿车。
这时袁朗幽幽转醒,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并问周南:“到地方了?”
周南嗯了声,“您继续休息吧,我去修车。”
“头次见探亲这么麻烦的,”袁朗拿起茶杯喝了口,醒了醒神,继续说道,“不如不来。”
方禾自然听出话裏讽刺的意思,便想辩驳两句,“是……”
她开口的一瞬间,袁朗往窗外呸了口,嘟囔道:“这茶香归香,就是不太容易泡开。”
周南见方禾吃瘪,忍住笑,接道:“可能水的温度不够吧。”
“是吗?”袁朗拧好瓶盖,把茶杯放了回去,“那我下次用温度更高的水试试。”
说罢,袁朗也解开了安全带,和周南一起下车。
周南走了过来,“您上车休息吧,我能行。”
“我知道你行,”袁朗从魏砚卿手裏接过手套,“但开了这么久的车,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话音将落,袁朗便动起手来。周南没找地方休息,她就站在一旁递工具,时不时与袁朗闲聊。两个人忙了半小时终于把车修好。而袁朗低头看了眼手表,有些庆幸,“咱们还能赶上演出。”
周南也看了眼手表,“那咱们走吧。”
而方禾冷眼看了这么久,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苗苗,你真的变了。”
在方禾的记忆裏,周南就像是餐桌上的那瓶鲜花,多了并不添菜肴的鲜美,少了亦不损宴席的热闹。来之前,她反反覆覆推演,只求一击即中。她想象着涕泗横流的周南,想象她的痛苦、混乱。
但事实与她所料却有偏差。
她的确痛苦,可又很冷静,好似掉进泥沼的钻石,淤泥附身,使纯凈消失。然而她仍旧坚硬、美丽。方禾想,她大概用错了办法。不过,她并不担心。真相究竟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的心会偏向她。
而周南再次听见方禾的苗苗,依然生气,但在生气之外又有点无奈。她盯着方禾,缓缓开口:“如果你在奶奶那裏受了委屈,那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我。”
“我有什么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