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车拐进岔路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一根树枝正安静地躺在路中间。这根树枝虽纤细,但分叉极多,看起来就像一团绿色的云。周南坐直身子望着车前那根约半米长的树枝说:“我去把它挪开。”
说话间,周南就解开了安全带,她下车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眼四周的环境。在浅灰色的残留天光裏,林叶随风曳动如滚滚浪涛,偶尔有三两鸟雀越过枝头飞往他处。这与平常的夏日傍晚并无两样。但一股怪异的感觉却袭上周南心头。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周南不敢笃定,便没说出来。
然后周南抬脚走向那根挡在路上的树枝,弯腰将它捡起拖到路边。她刚把树枝扔到路畔的草丛裏,两个带着头套的大汉突然从草丛裏跳了出来。周南眼睛陡然睁大,随即与这两个大汉打了起来。而另一边的高建华也与三个人缠斗起来。周南知道有抢夺军警配枪的案例,但就这样与之不期而遇既震惊又庆幸。所幸她和高建华都没有配枪,即使一招不慎也不会酿成大祸。
不一会儿周南就败下阵来。夏季常服的裙摆实在限制她的行动。她双手被扭在身后,头则被摁在车身上。周南嘆了句裙子误事,目光却被她留在副驾驶座上的青桔吸引了目光。随后,她抬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那人哎呦一声,手也一松。
在周南感觉到头上力道松了的那一刻,闪身抄起青桔回身砸了过去。另一个匪徒冲了上来,他一面抬手格挡,一面回击。塑料袋没能坚持多久便被抓破,使得稀烂的青桔咕噜噜地落了一地。周南登时把剩下的青桔砸了过去,又立即把提包拿了起来,同时又是一顿砸。而她摸出包裏的刻刀,朝面前这个匪徒举起。但在她要刺下去的那一刻却犹豫了。
茫然的暮色中一个黑影突然冲了上来,他打掉了周南手上的刻刀,把她抵在车身上,同时将她右手缚于腰后。周南心中惊悸,便以左手为刃往面前这人攻去。而这人抬手挡住周南的攻势,手腕一转,握住周南的左手,别于她的腰后。周南抬眉瞪了这人一眼,随即张口朝这人脖颈咬去。
未等周南用力,那人忽然松手,紧紧捏着周南的下巴。随后传了一阵无奈的笑声,声音醇厚却又带着几分轻快,他扬声喊道:“都停手!”
随着这声停手,这些匪徒纷纷摘下自己的头套、面巾。
高建华喊了声:“许三多!”
周南极为惊异便想看清面前这人是谁。但她姿势别扭,看不见面前这人的面容,便嗫嚅着说:“可以松手了吗?”
“啊,我忘记了。”
而周南感觉下巴上的力道消失了以后,头立即往后一偏,接着她便看见袁朗那双在冷光下闪着慧黠的眼睛。
冷寂的黑夜中雀声与蛙鸣相伴,一轮清婉的月亮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柔滑的月光与粗粝的森林交错重迭浮出一场盛夏夜景,像是一幅冷调却透着安宁的油画。
“三队长?”周南楞楞地喊了声。
袁朗嗯了声,同时用头套轻轻地拍了下周南的额头,“差点被你送走。”
语气半是责怪,半是调笑。
此时,高建华正拿着一根纤细的树枝追着三中队的人打。他瞥见袁朗之后,立马追了过来,袁朗眼睛陡然放大,一边躲一边提醒高建华他昨天就和他说过这件事。
高建华这时才想明白袁朗说的碰面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袁朗是要来看他相亲的笑话便把这话没放在心上。而周南也终于从那种诧异中回过神来,她看向齐桓和小马,这两个方才一门心思对付她的‘匪徒’说:“对于这些青桔,您二位有什么展望?”
“这是菜刀的事,”小马挠头讪笑,他瞥了眼地上的狼藉,立马说,“我给你捡起来。”
齐桓摸了摸自己沾满青桔汁液的脸颊,又拍了拍黏稠的衣领,“我还没让你赔我一身干凈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