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尽管周南有努力地延长那朵百合的花期，但它终究是成了一朵残花，可以说是雕败不堪。它的丝丝清香消散殆尽，花瓣也已经由泛着淡绿的白变成了茶褐色，整朵花干瘪枯败，像是浸满了泥污，令人很难从那点颓靡的颜色中推断它原先的婉柔。
而隔壁屋的欧阳倩叫周南赶紧把花扔了。养花的水渐渐生出一股腥味，风一带就飘到了她的屋子。她原以为是田果藏的零食发霉了，找了一天才发现那其实是周南屋裏的味道。周南满口应下，没多久就把繁殖腥臭气息的花和水，埋的埋，倒的倒。
与此同时，田果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她追问着周南百合的来路，她的眼睛和耳朵组成测谎仪，分辨着周南的每一句话，每一次的吐纳，就好像她的一举一动都潜藏着某种谎言。而周南的含糊其词便是最好的证据。于是在一个稍显阴霾的周六，田果叫上欧阳倩拦住了要去图书室的周南。
天色晦暗如石，沈重且冰凉，衬得花坛裏的花轻盈鲜亮，像一盏盏灿然的灯笼。
周南被田果和欧阳倩摁在花臺边，不明所以，她忖道：“钱得下个月才能还上一点，要是着急，我可以提前还。”
欧阳倩摆摆手，“这个不急。”
“我们有更急的事，”田果眨眨眼，抬起一条腿踩在周南身畔，同时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周南的眼睛，她继续说，“你那花哪裏来的？”
欧阳倩有样学样，眼睛透出戏谑的光，“哪来的？”
周南抱着笔记本往后一避，“山裏摘的。”
田果哼了声，问欧阳倩：“你信吗？”
欧阳倩摇摇头，一手搭在周南肩上，语重心长，“阿南，你编瞎话得顺着你自己的性子，不然没有可信度。”
田果附和道：“有大把野花都不摘的人，能狠得下心去摘独枝的百合？”
周南：“兴许，我转性了呢？”
欧阳倩：“那你转得也太快了。”
说罢，欧阳倩紧着周南坐下，“这花是哪个老a送的？”
田果：“是不是那个谁？”
“不是，”周南说道，“你别瞎猜。”
“我还没说是谁。”田果无辜道。
乌沈沈的云将太阳遮得严实，仅有几缕微弱的阳光穿过云层，轻轻地打在树冠上。但风一吹，树冠便把光摇得破碎，看起来虚弱如蜉蝣。周南紧了紧怀中的笔记本，以一种淡然的口吻说道：“总之，他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然后她继续说道：“我那天回来的时候，是买了两朵花的。但是他们那么一闹，花就坏了，我顺手就把花给扔了。他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吧，就赔了我一朵。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任何男男女女的事。”
听周南这么一解释，田果摸着自己的下巴，忖道：“听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