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小镇以后,袁朗发现车速明显快了起来。但时常有人在路上穿行,南方有所顾忌,也不敢开太快。然后涌上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南方骂了口臟话,随即扔给袁朗一把钱,沈着声音说:“船票一个人头一万,吃住另收费,你多留点。”
袁朗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点了一迭零钱从车窗缝隙中扔了出去。这一个动作让路况好了很多,但依然有人紧追不放,甚至开始尝试扒车。南方看也不看,瞅准时间提速驶离。那群人的喊骂声远远传过来,轻轻回响在袁朗的耳畔。他盯着后视镜裏的人影看了眼,忽然变得很严肃,他摩挲着手裏的钱说:“你早有准备?”
南方说:“我们出发前就查了下各条路的情况,一早就准备了应对方法。”
“我们?”袁朗观察着南方的神色,“是...陈小夏?”
“是。”
“你认为我认识她?”
“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长得像我?”
“她行事作风很像你。”
吴哲接了句,“也没事就骗人?”
“我们这行,谁不会骗人?”南方笑了笑。
“我也好奇,她什么地方像我。”袁朗想到了周南,但没说出来。关于她,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可事实上,他对她一无所知。她对他来说,变得越来越飘忽,甚至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确定她的生死。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她的存在影响到他。但他的内心仍然充斥着一种夹杂着恐惧的痛苦。故友死而覆生,他再与之重逢,乃至再一次地并肩作战,都是世间难有的喜事。然而他的心依然没有着落。他想接受那个可怕的现实,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在同样的遭遇下,南方依然活着,那周南是不是也有可能正经历着他曾经历的事。而她也会在某一个清凉的早晨,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后沈默了好一会儿的南方慢吞吞地开了口,他说:“你们一样得狠,也一样得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