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袁朗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在周南看来是废话的话。
袁朗说,规矩是他的,这几个月她们完全由他支配。
最后,队伍遵照袁朗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开始跑步。
周南跟着队伍前进时,她又听见了吴哲的声音。
他说齐桓是小人,袁朗是恶人。
闻言,周南没忍住笑了下。
几年不见,他的总结能力愈发精炼贴切。
而后,周南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四叉部队的选拔方式从来没有变过,这意味着袁朗或齐桓,他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而她们现在经历的言语折磨,身体摧残,他们都曾经历过。
既然这样,他们在成为正式队员后,为什么没想着改变,反而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是他们的人格在训练中被拔除掉了,亦或是这一切不过是个障眼法?
周南努力地跟着快了她有大半圈的越野车,思绪绵绵。
但即便周南慢了许多,可在她之后仍散落不少人。
她听见阿卓及昨日见过的一位叫何璐的上尉的声音。
她们正努力拖带着落后的人。
片刻之后,袁朗的声音穿过大半个操场传了过来。
她们各自被扣掉了五分,理由这裏不需要帮扶。
其中一位叫谭晓琳的少校抗议过,可惜,她的抗议并没有被袁朗采纳,反被扣除五分。
女兵中状态最好的当属叶寸心,慢她半步的是来自体工队的沈兰妮。
不过,即使她俩拥有女兵中最好的成绩,但也只是吊在男兵的后面。
生理的差异,基础的薄弱,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于是,在男兵们结束跑步后,除却少有的几个跟上他们速度的女兵外,跑道上仍散落着三十多个女兵。
周南也在其中。
而此时袁朗正坐在越野车上,喝着他的热茶,他对这些女兵只有不耐,半点失望的神色都没有。
失望证明有所期盼,但不耐只意味着鄙夷。
周南很想说无能的只是她,不是她所归属的性别。
可惜她清楚地知道这群人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宣言,她说些话只会引来更大的鄙薄。
于是,周南只是埋头奔跑,机械地奔跑。
跑完全程后,袁朗抱着他的水杯走下车,轻飘飘的说了句:“落后的人全部扣五分,跑步都不会,来这干嘛?”
随后,齐桓便开始宣布训练日程。
周南躲在人后,双手抵膝,努力缓解着长跑之后的疲劳,听着齐桓吐露着几乎能要了她命的训练日程。
然后,一双军靴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抱着水杯在队伍周围晃悠的袁朗。
周南低头嘆了口气,顶着袁朗的目光慢慢直起腰。
而在齐桓宣布完后,袁朗抿了口茶后说:“八十三号扣两分,这是立正吗?”
闻言,周围的人都强打起精神,努力端正身姿。
然后周南盯着袁朗的背影,忽然想袁朗也好,齐桓也好,他们很有可能是自愿抛弃了人格,跳入了这方泥淖。
在这样的黑暗裏,很能做到独善其身,也许一开始他们只是伪装,但时间长了,已经从自觉走向不自觉,他们身上的伪装已经脱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