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是书中人
“晏云歇，他们说的没错，他们的穿着打扮，的确是现代世界的。”
在魔界的青冥宫大殿中坐下来良久，叶逸尘看到晏云歇还对萧厌期两人的话心存疑虑，警惕未消，只能帮着解释这些，“其实在现代世界中，有种类似话本的小说，裏面有各种各样穿越的事，穿书的事，世界类型甚至比我们能想象到的现代和修真还要多的多，可谓天马行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这两位仁兄的话，不是没有可能。”
萧厌期说，他是看破了法则，才拥有了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的能力，像这种事情，看过多种小说的叶逸尘，也是完全相信有可能的。
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不就是主角吗，主角都存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说不定这个修真界，就是一个小说世界，晏云歇得到的天书，就是小说剧情，而他就是那个原本的小说主角。
至于妖王玄夜，按照萧厌期的说法，是闯入者。
按照实际情况，无疑是等同于知晓剧情发展的穿书者。
但这一切，他理解起来很轻松，他家老男人作为一个本土土着，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接受和理解的了。
“我知道了。”
晏云歇沈默片刻，才微微抬眸看向了对面座椅上的确是单感受气息，就能让他感觉到绝对是同类的萧厌期，怪不得对方方才说，当年看了他的身份命运就跟照镜子一样，才有感而发把剧情天书给了他，“你说得很对，我就算不相信你们，也一定会相信叶逸尘。”
虽然对方说的东西，的确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可认知这种东西，从几年前他得到天书时和发现叶逸尘来自未来世界时，早就已经打破过了，他早就知道了哪怕他贵为魔尊，这世界上也有太多他无法想象的事，如今已经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是有些字眼儿，他的确是理解起来还只能意会，难以瞬间通达精确意思，比如，玄夜穿书？
原来，玄夜那种好似融合了他跟叶逸尘两个隐秘的存在，可以称作穿书？
那他穿的书，还有自己得到的天书，讲的不都是叶逸尘在这个世界的一生，那——晏云歇举一反三，“萧厌期，你是说，这个世界，这一切，都是一本书？”
萧厌期与同来的司羽辰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却让他们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看起来寡言少语的司羽辰开了口，“厌期，告诉他们吧，迟早都要知道的，否则无法进行下一步。”
晏云歇和叶逸尘见他二人前面还说的干脆直接，现在却迟疑起来，也不禁对视了一眼，又双双看向对面，“二位不妨有话直说。”
萧厌期先是看了一眼叶逸尘，“本尊知道，你一直想回现代世界，”接着看向晏云歇，“也知道，你最大的目的，就是飞升，跟曾经的本尊一样。可是，我们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推翻你们所有的期望与认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叶逸尘脸色微变，萧厌期的神色有些不安了，忍不住急迫追问道，“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萧厌期收回目光来，不忍去看他，反而遥遥看向了殿外的云聚云散，“你是主角，但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从现代世界，穿越修真界，才成了主角。而是，相反，首先，你是一本小说的主角，然后以你为主角的小说，才衍生了这个世界。用最简单的话讲，这裏不是先有世界后以世界为背景形成主角被写成书，而是书形成了世界。我们——都是书中人。”
叶逸尘的眼睛猛地一睁，“这个修真界，是虚构的！？”
他穿越的，是虚构的世界？
那他还能回到真实世界吗？
“不，不止，”萧厌期嘆了口气，“不只是这个修真界，而是包括你，你这个人，你的穿越，甚至你人生记忆中所认为的现代世界，都是被设定的。是你的一生，以你为中心的小说，设定了一切。你记忆中的现代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你这个角色被设定成了这样，‘现代世界’的存在就好像是插入你脑海裏的一段记忆，但并不是真的存在现代世界。这只是这本穿越小说开头，对你这个人物的设定。设定的起源从小说开始，也到小说结束，这就是整个小说世界。”
萧厌期仿佛生怕叶逸尘无法理解一样，试图解释清楚所有的一切，他们都是纸片人，书中人，本就因小说而诞生了世界和意识。
叶逸尘不是听不懂，可，他要如何接受，“不，不！这不可能！那是我的人生，我真真切切的人生，那怎么可能只是小说给我的设定！我在现代世界活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只是什么被赋予的人物记忆！”
不是他成了小说主角，而是先有小说，才诞生了世界诞生他！？
他是虚构的！？
叶逸尘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仓惶地捏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肉，“我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记忆，我怎么可能是虚构人物！？我的现代世界，怎么可能只是作为设定背景存在！？还有你们！”
叶逸尘颤抖着发麻的手指指了指萧厌期和司羽辰，“那你们呢！？你们说不是真的有现代世界，那都只是我的角色记忆，那你们身上的西装呢，你们不就是从现代世界来的！？”
萧厌期和司羽辰面色沈重，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事实，叶逸尘是不可能那么好接受的，这不只是推翻了认知的一切，还是连同自己的真实与虚构都改变了，“我们，跟你一样，也是小说世界人物。本尊，萧厌期，另一个修真背景小说的反派。他，司羽辰，某个现代背景小说的霸道总裁。只是阴差阳错，我们相遇了。可我们依旧改变不了我们是纸片人的事实。至于我们现在的穿着，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拥有了穿梭每个小说世界的能力，从又一个现代小说世界过来的，但那依旧是小说世界！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现代世界！”
司羽辰也开口道，“我们最初发觉这个真相，就跟你一样难以接受。我们真真切切的人生，居然是别人书写的，设定的。但后来，我们想开了，那又如何呢，我们依旧真正的活着，度过着，甚至我们可以堪破法则，跳脱命运轨迹，自己掌控命运。我们当它是真的，它就依然是真的。我们把它过成真的，它就是真的。”
“所以，不仅没有叶逸尘记忆裏的现代世界，”晏云歇微微瞇了瞇眼，他虽然是土着，但悟性绝对不是盖的，“而且，也没有所谓的飞升以后的世界，是吗？因为天书起源于叶逸尘的穿越，终结于他的飞升。如果说，是因为这就是诞生于他的命运小说形成的世界，那他便是世界中心，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天书形成这一段。”
既然天书开始前，是作为背景记忆存在，不是真实存在，那天书结束后，结局叶逸尘“飞升”后，自然也是一片空无。
纸落处，有世界，墨结处，归虚无。
又或者终点再次进入轮回，他们所有人，就像提线木偶，演绎书中这一段的戏，本该不带记忆，且不会有自我意识，从开始到终点，再从开始到终点，这就是书中世界。
小说形成的世界就只是小说有的，既没有叶逸尘以为的现代世界，也没有他期待的飞升以后的神界。
只因，未设定。
不真正存在。
他们的人都是假的。
人生更是一场大骗局，说不定，他们只是更高层次之人或者看小说之人眼中演绎小说的“角儿”，而他们还不自知，兀自试图争夺改变一切。
“是，”萧厌期没有否认，“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改变了原定命运，跳出了那个小说剧情线。只要你们参悟法则，甚至凌驾于天道法则也就是剧情之上，彻底跳出剧情，就会让这个世界摆脱小说控制，变得鲜活，真正运转。变成真正自主演变发展的世界！这一点，我们已经验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