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能替叶逸尘偿还一分因果,也是顺理成章。
于公于私,苏长歌,他都必须得救。
叶逸尘却没有往多处想,“那你赶紧救啊!”
再不救,人就没气了!
晏云歇这才松了口气,见叶逸尘并没有介意这件事,才放心地凝聚了一丝魂力探入了苏长歌的体内,一丝一缕地慢慢为他驱散体内妖气,至于伤口……嗯,那些还是等苏长歌自己慢慢想办法吧。
当务之急,是他体内驱之不散的妖气,这才是致命的东西。
“晏道兄……”
恢覆了一点儿力气的苏长歌,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手托着自己后背,一手往自己体内释放魂力治伤的晏云歇,近在咫尺的脸,让他愈发心头滚烫,双眼失神,他甚至想要抬手,去触碰一下这个五年来都让他无法忘记的脸。
叶逸尘眉头一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刚才自家男人为什么会一脸为难地看他要不要救。
呵,嘿!?
合着这——
“别动。”
晏云歇冷冰冰低头看了苏长歌一眼,“我可以救你,也可以不救你。现在我随时可以反悔。救你是因为你是叶逸尘的朋友,别无他故。”
叶逸尘刚刚耷拉下来的嘴角止不住扬了扬,他家老男人还真是可靠~
他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你……你们……”
苏长歌本就惨白如纸的脸加之他本就雌雄不辨的声音,此时竟显得有些可怜,“对不起,我失态了。”
晏云歇这一瞬间彻底相信了叶逸尘之前的话,这苏长歌居然真的是对他有了意思,而不是对他老婆!?
“我只是仰慕晏道兄容姿已久,”苏长歌苦笑一声,“如今蒙晏道兄出手相救,又近在咫尺,一时情不自禁,还望见谅。”
晏云歇/叶逸尘:“……?”
说出来了?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苏长歌的过于直白,让叶逸尘心裏别扭,恨不得一把把晏云歇拉开的同时,也让晏云歇楞了好半晌。
毕竟天书中,他对叶逸尘都是一种很隐秘的心思,怎么现在换了他,居然就直接宣之于口了?
难不成是因为见他不如天书中见叶逸尘那么方便,也该有个兄弟身份在,可以让他继续呆在叶逸尘身边,所以换成了他,怕错失良机,干脆直接挑明了?
还是因为这所谓的救命之恩,按捺不住了?
不过不管苏长歌是出于什么想法,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云歇索性来个以直接对直接,以毒攻毒,“我说了,救你是因为你是小叶子的朋友。我身为小叶子的道侣,既然有救人之能,总不能坐视不管。”
魔尊大人他把“道侣”两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生怕苏长歌听不清,又或者抓不住重点。
本来还担心,心肝儿揪成了一团的叶逸尘,心裏顿时乐开了花,甜滋滋的就差冒泡了。
真好,他家男人很有数。
“啊?道侣?”
苏长歌不负众望地呆了呆,好不容易恢覆一点的脸色再次变得灰败,“你们是道侣?真的假的?”
上次晏云歇还说什么神魂双修呢,结果后来叶逸尘也说了没那回事。
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张口就来?
晏云歇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一只手,轻轻朝着叶逸尘招了招。
叶逸尘不明所以,以为他需要搭把手,便走近了他,在一旁弯身下来,“怎么——唔……”
晏云歇一声不吭地就单手扣住了他的后脑瓜子,不等叶逸尘反应过来,就这样在苏长歌面前,近距离的,吻住了叶逸尘的嘴。
苏长歌:“……”
谢谢。
知道了知道了,大可不必如此!
这么近,都戳着我眼睛了!
至于吗!
信了还不行。
苏长歌惨白着一张脸将自己往旁艰难挪了挪,心中揪痛,又无法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是全身麻痛着用力呼吸了几下,试图平覆自己的心情,“…多谢二位相救,我没事了,就此告辞。”
他还留下来干什么,找刺激吗。
“晏云歇!”
最尴尬的还是叶逸尘,他用力推开了晏云歇,不自在地看了一眼苏长歌,“苏师兄,见笑了。”
他是不希望自家男人跟苏长歌不清不楚的,但是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啊,说清楚不就行了。
苏师兄也算是坦坦荡荡了,只是直接表明心意,又不曾使些阴邪手段或者挑拨离间的,人家还受着伤,这样刺激人家总归不好吧。
“没事,告辞。”
苏长歌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点笑意来,却失败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念念不忘五六载,如今还未有什么开始,便已经结束了,好像几年以来的绮念,都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冰寒刺骨,又无地自容。
苏长歌踉踉跄跄地扶着石头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许看到晏云歇,会想方设法留下来同行,可是,他们是道侣,他们居然真的是道侣。
苏长歌一脚深一脚浅的踉跄背影,还带着血的衣摆,周身气息的孤冷,都让叶逸尘觉得有些失落,他好像还没见过苏长歌这副模样。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将自家男人拱手相让?
那当然绝无可能。
“我是不是,失去了一个最亲近的朋友?”叶逸尘望着苏长歌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心裏更是空落落的,好像真的缺了点什么。
晏云歇沈默良久,“这是底线。没有选择。至于你们将来还会不会是朋友,就看他能不能真正接受这个事实,踏过这道坎儿了。不过显然,他眼下是不想看到我们了。”
至于跟小叶子反目成仇,应该还不至于。
但能不能做朋友,晏云歇也不好说。
唯一能让晏云歇觉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将判断一错再错下去,现在苏长歌对他只是初陷于颜值,虽刚救了他,却也及时挑明了他跟小叶子的关系,苏长歌应该还对他用情未深,甚至只是开始。
现在已经及时对苏长歌表明了一切,也许都还来得及给苏长歌时间去释怀。
“走吧,我们去玄泽湖,”许久,晏云歇才轻轻扣住了叶逸尘的肩膀,不忍见他始终如此失落,“关系挑明,抉择在他,多思无益。玄泽湖的上古洞府即将开启,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早去吧。”
不管怎样,上古洞府,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