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的老婆
五年时间匆匆而过,晏云歇这次是主动现身的。
“前辈?您怎么出来了?”
曾经面黄枯瘦,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全长开了,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也因为五年来的修炼,身体拔高许多,脸颊变得英朗白皙了很多,早已不再是曾经的蜡黄,而是变成了健康的浅麦色皮肤。
一双灵光的桃花眼,也在那健康肤色和灿烂笑容的衬托下,显得春波流转,仿佛自带天然风情。
晏云歇对上叶逸尘那天书中曾迷倒万千少女的春光笑容,不禁暗自感嘆,真是今非昔比啊,这小子已经不是五年前那自带可怜见的瘦弱样子了,“我不能出来吗?戒指裏呆烦了,何况这五年来,我又恢覆许多,更容易出来了。”
“当然不是,”叶逸尘笑容璀璨,哪怕是雪灵宗外门素朴的衣衫穿在他身上,也越来越压不住他越发出众的明媚气质,“我只是觉得意外,往常时候,若非紧急情况,都要我三恭四请,前辈才肯出来露露面说几句话,怎么今日倒是看起来心情极好?”
晏云歇朝他走近了一步,看着面前身高已经几乎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少……青年,狭长的眼眸微缩,“行啊小叶子,曾经还软软缩缩一口一个晚辈自称,现在都跟我你啊我的了?”
叶逸尘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如今早已不紧张他的靠近和目光,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自信阳光之气,“我啊,内心当然还是敬重您的,我永远都是晚辈。只是见前辈您,丰神俊朗,神颜仙姿,这晚辈两个字念叨多了,把您趁老了不说,还显得格外生疏,不是吗?但实际上,五年来神识互通,关系之亲,再无第三人可比,又怎算生疏?”
晏云歇微微侧眸,“小叶子,你这变化了的,可不只是形貌和这自称啊。”
五年来,叶逸尘逐渐自信开朗,而随之变化的,就是他这张嘴。
哪裏还有曾经那恭敬谨慎小心翼翼的模样?
怪不得在天书中能勾三搭四,看来不只是这张脸和气运的关系,他这张越发花哨的嘴,也是功不可没吧?
他就说,五年前刚见到叶逸尘,看到对方那葳蕤的样子,跟天书中后来不太像呢,合着当时这小子还在摸索前进的发展阶段。
“前辈惯会取笑我。”
叶逸尘抬手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对了前辈,我总感觉,这次薛庆把这个宗门任务让给我去接,有些不怀好意。他一向巴不得把所有奖励丹药灵石高,又没太大风险的任务揽在自己手裏,这次怎么会把到手的任务又让给我?”
“不用感觉,他肯定不怀好意。”
晏云歇冷笑一声,黑色长发在他身后无风自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不知道你的实力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这次的任务对你来说,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危险。五年前他假意低头求和,可这五年来却时不时想挖坑,想要暗算你,对于这个人,他的每一句话,你都往坏处想就对了。”
“可这个任务到底哪裏有坑?”
叶逸尘不明白,薛庆这次暗算他的点在哪裏,因为这去秋宁海为宗门摘取灵草的任务,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没多大风险,酬劳又格外丰厚的任务。
当时外门弟子是争着抢着要夺取这个任务的,只是薛庆外门弟子曾经老大的淫威还在,所以被他夺了去,而叶逸尘只是这几日想冲击修为,本不打算与他争抢的。
没想到薛庆拿到任务,却又声称另有急事,把这个任务“让”给了他。
看过天书的晏云歇却对之心知肚明,只是这些他并不能跟叶逸尘说出来,“不用担心,我们正好去一趟秋宁海,不出意外的话,你就在那裏完成筑基吧。”
“筑基!?”
叶逸尘眸光一亮,“前辈,你是说,我可以筑基了!?”
其实,一年之前,他就已经炼气大圆满了,这也让他彻底的相信了晏云歇的功法晏云歇的话,虽然不是完全的灵修,而是以凝练神魂为主,还是在他的灵根外象只略通,很杂的情况下,却依旧并未落后于人!
甚至速度极为可观,比大多数同年拜入内门的弟子还要早!
可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筑基的时候,晏云歇却拦住了他,要他先压一压,也算夯实基础,底子凝实,更有利于后期修炼变坦途。
另外一个原因,就依然是跟他之前不能在大殿上直接说出自己是空灵根一样,难免招惹妒忌和是非。
试想,当年几个内门弟子还有的是没有筑基,他一个曾被当众嘲笑灵根杂乱细小的外门弟子,却筑基了?
那不是把自己挂在了靶子上。
“在外筑基,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总比在宗门惹人耳目好。”晏云歇低笑了一声,站在小破屋子的门口,冲着阳光慢慢伸了个懒腰,“你的修为能压一时,也不能压一世,迟早都要——”
迟早都要进入渡劫期。
他已经压了一千年了,还能再压多久呢?
而叶逸尘,又究竟会不会是他的那个飞升契机?
“前辈?”
面对面,仿佛不比神识传音,这让叶逸尘敏锐地察觉到了晏云歇话说到这裏时的情绪变化,“怎么了?那我不压了便是,就听前辈的,趁这次去秋宁海,就筑基。”
“嗯。”
晏云歇那是一肚子苦水说不出,世人追求高修为,可现在他却一年又一年的在压制修为,不敢踏入渡劫期。
“不过前辈!”看着晏云歇一转身,叶逸尘这五年已经熟悉了他的动作,当即就知道他又要回戒指,仓促之下,竟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又触电一般松开了,“前辈,我是想说,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五年了,其实早就足够他想清楚了。
他对当年上门退婚羞辱的楚家,已经没有那么怨恨,这五年来他也见过几次楚清清,发觉楚清清并不是那样一个捧高踩低的姑娘。
当年的事,纵然是楚家不对,那楚清清也是无辜的,他永远只想着让楚清清看看自己不是废物,其实不是跟楚清清过不去,是跟自己过不去。
而且这几年他也隐约听到了内门一些事情,比如,他的未婚妻楚清清,似乎有意于师崇景——曾经救过他的人。
而师崇景据说也非无意,面对楚清清,师崇景如冰山化水。
叶逸尘刚知道时,是有些不舒服的,毕竟楚清清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明明同在雪灵宗,却掩藏了跟他这层关系,毫不遮掩的爱慕他人,这岂不是不把他当回事,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踩他的脸?
以为自己会受不了这口气,争抢一番为自己找回颜面的叶逸尘却意外的发现,可那种不舒服却很快就淡去了,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在意楚清清。
何况,师崇景救过他,有恩情在,倒不如,他退出,好好取消婚约,干脆成人之美。
婚约一事,该放手了。
放过楚清清,也放过他自己,没有了那道婚约的束缚,到时候轻松的可不只是楚清清,还有他自己吧……
叶逸尘抬眸看了晏云歇一样,却又很快挪开视线,这一瞬间,晏云歇根本无从猜想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垂眼看了一下被叶逸尘抓过又松开的手,默默背到了身后,“什么事?”
叶逸尘露出一抹笑容来,语气满是轻松,“我想先去一趟内门,找——”
“叶逸尘!在吗?”
叶逸尘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远远响起了薛庆的声音。
叶逸尘顿时眉头一皱,眼前的晏云歇,就这样瞬间消失了,这让叶逸尘对于薛庆的出现更加不满,语气也冷了几分,他踏出门来,看到了风风火火过来的薛庆,“怎么了?”
薛庆喘了口气,“方才内门的师兄以为秋宁海的任务还在我手裏,催我出发去了,说是今年秋宁海的灵草,玉丹峰的峰主要急用,我便说了任务已经转让给你,你还是早些出发吧!”
叶逸尘沈默着朝内门方向看了一眼,内门外门可不只是隔了一道门,他要去找楚清清,还要绕过两座山峰去楚清清所在的烈剑锋,修为还不宜暴露,也不能运作修为过去。
这一来一回就要小半日。
算了,都五年了,也不急这一天。
等他从秋宁海回来,再去找楚清清解除婚约也不迟。
“好,我这就出发。”
叶逸尘知道薛庆对他暗地裏搞鬼,可现在的真实修为让他还是有底气的,何况他也不想继续跟这个薛庆掰扯。
只有离开这裏,才能放心的再让前辈出来。
有跟前辈多相处一会儿的功夫,谁又想跟薛庆在这裏儿玩心眼儿,走就走。
清风拂柳春花摇曳,叶逸尘一离开雪灵宗,步子都轻快了起来,如今有了修为,赶路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折磨的事,反而颇有一种游山玩水的自在。
“前辈!你真的不出来?你看这大好河山,可不比戒指裏美丽?你不是早就说,戒指裏面呆烦了吗,好不容易离开了雪灵宗,您怎么反而不出来了?”
只是叶逸尘没想到,他的满心期待落了空,晏云歇根本没出来。
魔尊大人狠狠沈默了一下,他要怎么告诉叶逸尘,在雪灵宗外门的小破屋子裏,他还敢时不时的出来,这离开了雪灵宗,反而不方便了?
因为这个修真界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啊!
走在路上分分钟被人认出来,他可不确定叶逸尘能接受他是个魔修,能不能接受他还是个魔修头子。
届时又该怎么跟叶逸尘解释,自己这个魔修头子,变成了他的“戒指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