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歇有些窝火,难道这小子还在因为那一夜的事过不去?
这都几天了,气闷起来没完没了是吧?
不就是神智不清时亲了他一下,他都没说什么,叶逸尘一直拧巴什么?
“叶逸尘,你——”
晏云歇忍无可忍,就想揪着叶逸尘把这事儿摊开了撕碎了揉烂了让两个人都翻过去,却见叶逸尘和苏长歌脚下的飞剑刚好落了地,只得把话先咽下去,“你看着办。”
叶逸尘隐约听出来了晏云歇似乎有些冷淡,但刚到仙山,他的视线都被这仙山上遍地可见的灵草吸引了,也并没有去过多想晏云歇的语气,“不愧是仙山!灵气十足,灵草遍地啊!”
他现在突然觉得,那个任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完成了。
兴许,玉丹峰峰主正是知道仙山是什么样子的,也斟酌过任务难度,才把这个任务派给了外门弟子。
“现在看来,你的任务也不是那么难了。”
苏长歌也是第一次到仙山,同样被山上遍地可见的灵草惊住了。
这是什么风水宝地!
竟生出这无限光华来?
“对了,方才我是想问——”
“多谢苏师兄携往,我先去摘灵草,苏师兄也要去海中寻找那万年紫珊瑚吧,我们各有任务在身,接下来恐怕你我后面难以同行了。只好就此别过。后面若有缘,定会再见!”
落了地,苏长歌还不死心的想要继续追问关于晏云歇的事,却被叶逸尘面带笑意又好像不经意地打断了,他放眼看向已经纷纷去往各处的修士,匆匆朝苏长歌作揖,“苏师兄,我修为低,恐晚了就没了,先去啦!”
听到叶逸尘的话,晏云歇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子拧巴归拧巴,但方才他提过的让他落地后便想办法跟这娘娘腔分开走的话,这小子还是听进去了。
“哎——”
苏长歌还想再问,可转眼看到进入仙山的修士已经争相去夺取各种灵草,也怕耽误了叶逸尘的任务,只能笑了笑,“去吧,后会有期。”
他也的确得去探寻紫珊瑚的存在,这次是师尊信任他又有意让历练一番,才遣了他来秋宁海,他绝对不能空手而归,辜负师尊所托。
“后会有期。”
叶逸尘已经一头扎进一座山丘的小路上,而原本落地的修士,也随着时间的迁移,逐渐变得格外分散,陆续不见了人影,显然,这座仙山可没有海边看起来那么小。
“幽冥草四棵……幽冥草幽冥草……”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叶逸尘慢慢从周围一片都没了灵草的普通草丛中直起身来,用力压了压自己发痛的腰骨,又是一样这附近没有的灵草。
看来得换片儿地方才行了。
他也没想到,那看起来密密麻麻被写了几十种灵草的任务玉简,竟然一天功夫,就已经被他找到了一半多。
可叶逸尘并没有觉得轻松。
他知道,越是任务玉简上那种一下子找不到的,才是最难的。
他如今只不过是把最好得到的拿到手了而已。
“歇会儿吧,你腰弯了一天了。”
叶逸尘的神识一整天都静悄悄,晏云歇看着他用力揉后腰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秋宁海开海足有十日,有些东西也不急在这一天,你还是入夜就好好休息,才能有足够的精力支撑第二天继续寻找。”
叶逸尘抬头望着头顶的月色,打算换块儿地方的他,终于还是开口了,“…前辈,很讨厌我吗?”
那一夜,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糊涂了,居然真的想要去跟晏云歇做点什么。
可他却知道,晏云歇的反应很直接。
就那样推开了他。
那一推,就仿佛成了数日以来以来一直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每每响起,便难堪依旧,心头又堵又涩。
以至于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回以前自如的模样,再跟晏云歇谈笑。
不是他不想,而是很难。
总觉得……很刻意,也压不下那种尴尬别扭的感觉。
晏云歇眉头微蹙,“谁说的?”
这傻小子,怎么会这样想?
叶逸尘委屈的眼眶发酸,其实憋闷了一路,他也很不舒服,“那,那天晚上的事,前辈怎么推开了我?”
“嗯?”
晏云歇懵了一下,想了想才终于想起,叶逸尘难道说的是他亲上自己嘴角后,自己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做什么,所以就抬手轻轻推开了他那一下?
可那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他也没用力。
只是不想叶逸尘继续失去理智,再做出什么清醒后会懊悔的举动而已。
“你当时神智不清楚,那不是你真实的想法,我当然要推开你。”
晏云歇嘆了口气,“难不成,我还要将计就计,明知道你是中了迷心阵,还要占你的便宜?”
那等你清醒了,还不得恨透了我?
叶逸尘睫毛抖了抖,嘴角忍不住一点儿一点儿上扬,“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前辈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前辈是因为那一下,厌恶极了我,才会推开我。”
原来晏云歇推开他不是因为那种触碰,本能地反感他,恶心他。
只是……他自己呢?
清醒过后,他依旧越来越想不明白,他对晏云歇,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趁着糊涂好像知道了,可真正清醒了,却又糊涂了。
他只知道,晏云歇没有反感他,他就会高兴。
难不成,他真的……不太直了?
可晏云歇是前辈啊!
救他帮他,世外高人一样的前辈啊,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前辈啊,他即便真的不直了,也不该对着前辈有任何放肆的念头吧?
叶逸尘无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行,他必须遏制这种想法,他还得好好分辨自己的内心,之前究竟是不是迷心阵下,身体冲动压盖理智才产生的错觉。
否则,跟前辈怕是连前辈晚辈都做不成了。
“把你的任务玉简给我看看。”
晏云歇见叶逸尘似乎放开许多,也终于肯听他的歇了下来,便打算让叶逸尘少走些弯路。
“嗯?”
叶逸尘楞了下,便很快将玉简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可是,他却并不知道怎么送进隐形戒指,一直以来都是晏云歇单向从戒指裏往外给他送东西,他可还从来没有把什么东西送进去过。
戒指戴在他手上,裏面的空间却并不是他说了算,那是前辈的将身之所。
他自己的东西这些年还是一直放在晏云歇当年给他的储物袋中。
就在叶逸尘想要开口询问该如何把玉简送进戒指时,却感觉到被他抓在手裏的玉简另一端,好像被什么捏住了。
叶逸尘怔然顺着玉简看去,便看到了另一端那纤长色润,仿佛与玉简融为一体的手指,他猛然抬头,“前,前辈!?”
叶逸尘慌得赶紧环顾四周,发现一天下去,进来时还集中的修士们此时早就有一阵子没见人影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前辈,这仙山上,修士众多,前辈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神识已经探过了,这片儿暂时没人。”
晏云歇将他手裏的玉简轻松抽出来,握在了手裏,也不举起到额头,只是食指轻触,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又睁开,“上面最后尾的三种灵草,应该要到仙山东侧临海去才能找到,青龙花要往南走,三日后出现,且数量极少,晚了就没了,去了也恐怕要与别人有一番争抢,不是摘到就万事大吉的…”
晏云歇语气平静地一一指出那玉简上剩下还没拿到手的灵草的大概方位和註意之事,最后,语气着重落在了玉简上唯一一个只要一个的碧落虫上,“这一个,不是灵草。是一条灵虫,且在海水与仙山相接处的石壁缝裏才有,而它,剧毒。玉丹峰那老小子可真放心下任务。”
真不怕把接任务的外门弟子一个不小心毒死在秋宁海,什么也带不回去啊。
叶逸尘听得目瞪口呆,嘴巴久久闭不上,“…前辈,怎会对这些如此清楚?”
当然是天书中对你在秋宁海的经历写的很细致……不过这一次晏云歇敢直接告诉叶逸尘,就是因为他是能找到合适理由的,“秋宁海每十年一开,受伤躲进戒指前,我曾为寻找一样东西,连续来过不下五次,几乎每一次都转遍了这仙山,什么地方长什么草,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魔尊大人眉头轻挑,瞧,这解释,简直那叫一个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对吧?
叶逸尘直接呆住,“前辈还真是……见多识广。”
文中诗句,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引用自《长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