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一室十几年
狂乱的疾风杀阵裹挟着层层杀浪朝着众人盖了下来,如今已经是上古洞府的第二关,已经经历了一关腥风血雨,亲眼看着几个弟子被搅碎成连尸体都不完整的模样,叶逸尘彻底见识了这上古洞府机关的厉害。
他再也不敢大意,绷紧了心神应对着眼前的冲击,手掌起落间倒是灵力运转自如。
“啊!”
可他身前,一个雪灵宗弟子却中了招,仓促抵挡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这机关阵中,并不是非死不可,谁都可以选择回头,自愿放弃前进,可怕就怕,来不及。
叶逸尘看到他回头时,就知道他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匆忙上前,手起刀落,手中夺仙刃替他挡住了巨大冲击,“快走!”
“多谢叶师弟!”
那雪灵宗弟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已经无心继续闯荡了,保命要紧!
这上古洞府,看来还是不是他该试探的地方。
也许他方才不犹豫,不是那么不甘心,早点放弃,就不会拖到现在连回头都难。
叶逸尘护住他后背方位的时候,殊不知,斜刺裏一道灵风剑猛地朝他后心戳了过来!
却不是机关法阵本身的攻击,而是有人趁乱出手!
“叶逸尘!”
晏云歇心神一绷,已经看清了是一个万法宗的弟子,匆忙提醒。
“嗯?”
叶逸尘迅速反应,接着手腕便被人往旁边猛地一拽,一层灵气屏障挡在了他身前。
叶逸尘一怔,诧异地转头,手腕上的触感很陌生,他本能的就知道不是晏云歇,可他却没想到,竟然是,苏长歌?
苏长歌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别开了眼睛不去看他,明显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拧巴着,“怎么,只顾着护别人,都顾不上自己了?原来你还这么伟大呢?”
苏长歌又别扭又僵硬的样子,让叶逸尘止不住扬了扬嘴角,他还以为,他和苏长歌的友谊就这样完蛋了,真没想到……
他能想象苏长歌的失落难受和一时难以释怀,也看到了上古洞府外相遇时对方的视而不见和疏远,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长歌紧要关头依旧如同初次见面时一样,还是选择了“拉他一把”。
叶逸尘心中动容,刚想说句什么,便看到攻击他的那个万法宗弟子见出手失败,已经恶狠狠地瞪了苏长歌一眼,叶逸尘脸一沈,夺仙刃先是拦住了机关阵盖向他和苏长歌的冲浪,才冷声质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对我后背下黑手?”
嘴上虽问,但叶逸尘明白,估计是跟之前的那两个万法宗弟子一样,因为万法宗挖人失败,宁可毁掉,所以万法宗弟子得了示意,一旦有机会遇上,就要试图除掉他。
面对叶逸尘的逼问,万法宗弟子的眼神儿瞬间躲闪,这裏人太多,他可不能直接说万法宗不容人,毁了万法宗“声誉”,只能找借口装无辜,“什么下黑手?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我只不过是要应对法阵冲击,失手错偏了而已!”
叶逸尘气笑了,“偏的那么准,对准我要害?”
万法宗弟子不耐烦,“我都说失手了,你还要怎样?”
“怎么,你要跟万法宗为敌吗?”旁边很快有其他万法宗弟子附和施压。
“你们——”
叶逸尘属实气不过,却也知道眼下不宜与万法宗明面为敌,何况上古洞府本已凶险,腥风血雨,更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们在此争斗。
“罢了。”
叶逸尘迎头踏入了下一道杀阵。
苏长歌迟疑片刻,抿了抿唇,还是在他身后一步跟上了他。
“苏师兄?”
一步踏入,竟是进了一道暗火频频的狭长暗道,叶逸尘一回头,便看到了跟在身后的苏长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的事,实在是——”
苏长歌僵着脸打断了他,显然并不想听,“我刚才救你只是因为同门,何况你也救过我。你可别多想啊。”
叶逸尘轻咳一声,知道他心裏其实并不好受,识趣地没有再提任何跟晏云歇相关的事,他也许应该留更多的时间让苏长歌自己去慢慢消化,而不是特意提起,“那既然身为同门,彼此相救也是应当。”
叶逸尘这话反倒让苏长歌不乐意了,他冷冷哼了一声,“我喜欢谁是我的问题,你跟谁结成了道侣也是你的事。巧都巧了,已成定局,可这也不妨碍你我还是朋友,不是吗?反正,你们以后别再戳到我脸前来亲嘴儿刺激我,我就还是你兄弟。”
他是有些痛苦,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牵念了晏云歇五六年是不假,可跟叶逸尘常来常往五六年的友谊也是真,一时难以接受,可事后呢?
难道他就要这样跟叶逸尘形同陌路吗?
爱情还没发芽就死了,再顺道淹死友情,他那不是跟叶逸尘过不去,是跟自己过不去。
两头总得保一头吧?
何况细细想想,他对晏云歇也没有那么非钟情不可,不过一面,神思念往一些罢了,他既然已经是叶逸尘的道侣了,趁执念未深,及时放手,其实是放过自己。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没那么简单罢了。
湖边他不是不想搭理叶逸尘,可是真的难受啊!
前脚刚走,后脚再遇,哪有那么快想开啊。
可亲眼看着叶逸尘遇险,他又真的做不到睁眼装瞎。
叶逸尘先是一楞,接着心情一松,释然一笑,“苏师兄说得没错,是我狭隘了。”
他算明白了,以后只要跟晏云歇有关的事,尤其是秀恩爱的事,就得避开苏长歌,考虑一下苏长歌的感受。
上次亲嘴儿那是——唉,反正以后他绝对不会干了,是挺不道德的。
他家老男人也真是的,表明关系就表明关系,干嘛那样明明刚知道人家喜欢他,还冲到人家脸前几厘米来个嘴对嘴的表演,那跟往人家心口上扎刀子,还要攥住刀把搅一下有什么区别?
换位思考一下,他好像都能感觉到苏师兄当时的痛。
秀恩爱都秀到人家脑门子上了。
苏长歌依旧梗着脖子不看他,还附带一丝冷笑,“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跟你说,要是我早遇到他,说不定没你份儿呢!”
“是是是!”叶逸尘也多少感受到了他的嘴硬和傲气,其实也知道他这话说是置气更像是他自己在安慰他自己,乐得顺着他这话给他好受些,“苏师兄容貌绝尘,什么人拿不下!”
晏云歇:“冤枉啊小叶子,就算他先遇到我,我也只认你一个。”
叶逸尘:“……”
嘶,他只是安慰人呢,他家老男人较什么真啊!
也不知道苏师兄要梗着脖子别扭到什么时候呢,他是真不习惯苏师兄只拿眼睛余角看他啊。
叶逸尘抬眼看向暗道前面的人,眨眼间就被暗火灼烧了手臂,已经没有暇思再去琢磨什么私情的事,脸色顿时凝重,“苏师兄,这暗火狠毒,恐怕轻易不好过,你还有之前的伤未好,不如紧跟在我身后。”
苏长歌有些迟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几处伤口,之前晏云歇已经为他驱散妖气,处理了内伤,其实如今只是外伤,可哪怕外伤,也的确影响他发挥了,何况他一个主攻炼丹的炼药师,战斗经验的确有限,“…我恐怕,不宜再走下去了。拖累你也无益,上一关中暗墻上得了几张丹方,也算没白来。”
叶逸尘一楞,“苏师兄的意思是?”
“及时止步。”
苏长歌苦笑一声,这四个字,却好像一语双关,带了一层其他的意思。
“及时止步……么?”
叶逸尘低声呢喃着重覆了一遍,一时竟分辨不出,苏长歌是在说这层层机关阵,还是说,对晏云歇的一片遐思。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