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岚取过一瓶干白,拧入启瓶器,把瓶口的橡木塞旋开,先给闻同倒酒。淡黄微绿的酒体缓缓注入杯中,看着更增水晶的纯净无瑕。
“从我离开市政府,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你一头钻到乡下。我那时候就说过,你是有大出息的人,胸怀大志。一般人谁肯从基层做起?都削尖了脑袋往大城市、大机关挤。”包青岚举起杯子,和闻同碰了碰道。“出息不出息是一方面,人生总不能光为功利活着,得留下一点美好的东西。”这番意思很熟悉,在虚湖山崖顶上季灵筠就这么说过,闻同心里涌起一阵惭愧。
包青岚喝干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嘴里说道:“对大多数人好的,就是美好的东西。你和我哥年幼时候的经历比较相似,都吃过许多苦,受过冤屈,很难得还保留着纯洁的心灵,这本身就是美好的东西。”闻同的身世,她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知道不少。
闻同说道:“‘纯洁’不敢当,尽量问心无愧吧。别人或许不知道,我是了解的,姐姐你才当得起‘纯洁’两个字,没有被红尘污染。这屋里清一色的洁白,就是最好的表现,映衬着你的品格。”
“绝对的‘纯洁’谁也不敢说,那是圣人和天使。你的职业和身份,问心无愧就足以称得上‘纯洁’吧!”包青岚脸色一暗,叹息道,“我是孤芳自赏的人,生来命该如此!”
包青岚有过婚姻,因为自身的性格,又因为体质不宜怀孕生育,相处几年就离婚了。在她心目中,总是惯于把所遇到的男人和哥哥包青林放到一起比较,越比较越失望,离婚后就再也不愿结婚。
别人看着很适合她的男人,她一个也看不顺眼。这倒并不全是她嫌人家没本事、没出息,也有她不喜欢、不习惯人家性格的原因。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着惧于和别人朝夕相处的心理,很害怕再受到伤害。
“何必这样苦自己,多想想快乐的事,不要总把自己锁在一片冰凉的壳里,生活就会更加多姿多彩。”碰到季灵筠后,闻同自觉开朗不少。
包青岚象个男人一样,一仰脖子把杯中的酒一干而尽,感慨道:“也许吧,人生知音难觅,世上好人不多……”
两人浅斟慢酌,聊得很多,天南海北什么都说。没多久一瓶酒喝完了,包青岚执意再开一瓶。闻同拗不过她,只得又开一瓶,为怕她喝醉尽量少给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