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英一起床便感到今日与往常的不同。
太热闹了,
便是隔着一堵墻,也能听见街上吵吵嚷嚷的声音。
彩英有一瞬的恍惚,这般热闹的街道,
好似回到一年前。
她苦笑一声,
怎么可能呢,如今的始安城早没有了欢声笑语,天灾人祸的洗礼后,留给百姓的除了沈默便只剩了哭声。
她垫起脚往隔壁看了一眼,和往日一般,安静得过分,
那五人租借了十日的院子,
也不知是做何的,
整日不在家,
只在早辰晚间能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阿爷在冬日时染了风寒,
一直陆陆续续不见好,昨日和大伯娘说好,今日过去看看老人家,如今的光景,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哎!
彩英一打开门,嘈杂的声音便去洪水般灌入耳中,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热闹?彩英扯住随着人流往前跑的堂弟,“阿北,
去哪?”
“四姐,
城外有人在免费派粮食呢,一人能领半斤多呢,我先过去占位置,
你快去叫上三伯和三婶还有二哥过来。”
看自家堂姐还在发楞,他忍不住催促道,“快呀,再不去领不着了。”说完便又跑了,话他带到了,三姐会去的,他先去占个靠前些的好位置。
彩英如梦般惊醒,赶紧进屋去叫家人。
然后又急急的拿了装粮食的袋子,才锁了门和家人往城外赶去。
城外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才到城门,便挤不过去了人,一众百姓手中拿着麻布袋,篮子,都在往城外挤。另还有从城外领了粮食的人将粮食放在怀中护着往回挤,彩英垫脚一看,只见领得的粮食是黄澄澄的黄豆,个个粒大饱满。
彩英和父母哥哥等了近两个个时辰才出了城,城外的人更多,远远的便见着城外排了三个长队。
“乖乖,这是全城的人都过来了吧。”彩英娘惊呼。
“爹娘,你看那三人是不是租咱们家隔壁院子的人?”彩英瞇着眼仔细看了半天,还是不太确认,实在是不敢相信。
彩英娘踮起脚仔细观察了几息,一拍大腿,无比确认,“是!就是他们,那两个女郎这般貌美,见过的都难以忘记!”
“几位郎君娘子竟是如此心善之人,半斤粮食不少了,种进地裏,秋天时也能够饱腹几日了。他们住了咱们家几日房子,竟还收房租,不应该不应该!”彩英爹则是一脸后悔,想着晚上回去就把铜板还人家。
“这有啥,此等恩情,咱们记在心裏,下次再还不就行了,想来他们也差那百八十的铜板,现在赶紧去领粮食是正经!”彩英娘大掌一挥,将父子两个赶进了其他队,而她则带着闺女排在顾月照负责的队后面。
她就喜欢这闺女,长得好看,就跟天仙似的,她就坐在那,便是什么也不干,她看着也开心!
又排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房东婶子?你们也来了呀。”顾月照认出了这是他们租房的主人家。
“顾娘子好!”
顾月照微微一笑,给二人舀黄豆时多舀了些,足足一斤。
阿北说得不对,领粮食并不是一人固定的一斤,是一人半葫芦瓢,大概能装半斤。
后边的人虽看到顾月照那冒尖的葫芦瓢,却是什么也没说,人家心善免费给她们粮食,若是因为半瓢黄豆便对恩人言语质问,那便太不知事了。
等派完所有的粮食天已经快黑了,一开始有人领了一次又过来冒领一次。
如此多人,便是来第二次,顾月照几人也记不住,还是有几个汉子认了出来将他提溜出队伍,之后那几人更是自发组织了队伍帮忙维护秩序,若是没有他们,定不会那般有序。
一直重覆着舀粮食这一个动作,顾月照手臂发酸得不行,许是近些日子经常锻炼,手臂虽酸但尚在能忍受范围内,若是刚穿越时候的她,能坚持一个时辰便算不错了。
“多谢几位老乡丈义相助,这裏还剩了些粮食,各位莫嫌少,便把他分了吧。”
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出来,“不敢当恩人谢,要谢也是始安城百姓谢三位才是,恩人大德,永志不忘,定当涌泉相报!”
“哪裏算什么恩,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们先走了。”
天已暗,现在赶路不安全,几人还是回到了小院,准备再歇一晚便赶回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