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昨晚就已经知道了潘陶将成为造纸坊的坊主了,潘母极各位嫂子昨夜已经哭过了一次,觉得日子总算否极泰来有希望了。早上亲自从东家口中听到此事,又忍不住哭了。
“若是早点知道有青鹿谷这么个地方,咱们年前便搬过来,家裏许……许就不会遭遇那场祸事,老大老三也不会……”剩下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有这么多早知道呢,如今二弟能当上坊主,已是祖上保佑,再不敢奢求其他了。”潘大嫂心中虽也悲痛,但看婆母这般伤心,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
吃完早饭的顾月照继续看书,但才坐下看了两页书呢,便又有人找。
顾月照将书倒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得,看来今日这书是又看不成了。
“找我何事?”
来找她的是几个半大小子,都是她之前选的小夫子们。
“东家,我们想请你去瞧瞧我们的印刷。”
顾月照问挑眉,“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但还有些许需要改进的。”当日东家给他们说了那话后,他们心中雄心壮志,回去就分成了两组,一组研究造纸,一组专攻印刷。
其实他们组也做出了纸,只是纸面粗糙发黄,他们便想着改进些再和东家说此事,没想到半路出了个潘陶。纸他们是无法指望了,这印刷之术却是说什么都不能错过,是以便是还有些小瑕疵,他们还是过来了。
“行,去看看。”
顾月照就随着几个少年来到他们的简易工坊,又看他们演示了一遍如何印刷。
看着手裏刚印出来的一段千字文,顾月照点点头,“可以,虽字少了些,印得慢些,但确实是把这事做出来了的,离工坊建好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你们再熟练熟练。”
“是,东家!”得到肯定的少年郎们意气风发,便是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还有一事需先告知你们,考虑到你们年龄尚浅,行事易冲动,所以便是大家研究出来这活字印刷,也不能让你们当坊主,至多能当个管事,如此,可有异议?”
几个少年今天见了潘陶的风光,心中自然是向往那坊主之位的,如今听了顾月照的话,心中有些小失落,但是也能理解东家的顾虑,“没异议!”
造纸印刷都有了,可算了了她心中的一件大事。哎!就是不知她那两本书多久才能看完读透。
难啊!
林诺带着人从始安出发向着之邬郡而去,这一路不甚太平。
遇见的绿林强盗不知多少,凡是有树林茂密山路偏僻些的地方能遇见。这些绿林中有那被逼得活不过去立草为寇的村民,这种绿林最是好分便,站在路中间话才说完,自己的腿便先抖上了,遇见这种林诺多是无视居多。
还有一种便真的是那穷凶极恶之辈了,得需小心应付才是,不过她手中有东家给的电棍,还有受过训练的护卫组,一般的绿林强盗都不是他们对手。
越往南走,越是能感觉到人气,不像北边,有时候走上三五日也见不着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卖镜子更顺,时间花得也比上次少得多。
卖了货后,林诺便开始采买了。其他的都不用说,但是牲畜得买些,来时东家千叮咛万嘱咐,说如今谷中万事不缺就缺口荤腥,让她一定要多买些牲畜回谷养着。
“林娘子,这么多牲畜,兄弟几人怕是保不住。”
这回时和来时又有不同,来时轻装上阵,便是敌人多些,也能拼条血路出来,回时带着这一车的猪仔和鸡鸭鹅崽却不行。
林诺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裏离之坞郡不远,咱们且去城中叫一队镖师护送咱们回去,万事安全为上。”
乱世最赚钱的便是镖局了,几人找了一家中等大小的镖局,那家镖局也不嫌所送之物是些牲畜,谈好了价钱,只说第二日在城门口见。
从之邬郡出发,回程的路上,一路的阳光明媚春花灿烂,一副绝美好风光。若是忽略耳中猪的哼叫声和扑鼻而来的粪臭味,倒有些春日出游踏春的趣味儿。
这日他们正走在官道上,忽听一阵腾腾脚步声,几位镖师脸色大变,压低了声音道,“快,去坡后躲起来!”
众人刚躲避好,便见拐弯处了行来一队人,打头十几人的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乌泱泱的人头,这些人身穿藤甲,手拿红缨枪,竟是一队装备精良的兵甲。
林诺伏低身子靠近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身后的鸡鸭鹅猪好似也感觉到危险,此刻安静如鸡,不然若像之前那般闹腾早被发现了。
之邬郡怎么会有兵士出现?这是谁的兵?出现在这裏做何?林诺心中升起有许多的疑问,却无人能解答。
待那队兵卒走后,林诺等人还不敢起身,又呆了大半刻钟,直到统领的镖师打眼色,林诺才让青鹿谷的人从藏身之处出来。
“镖局行镖见识广,易大哥可知这些兵卒所为何事?”
被叫易大哥的是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的大汉,提起这个,便是一脸愤慨。“还能做什么?抓壮丁充兵呗!格老子的,肃王欺人太甚,抓壮丁都抓到贤王的地界了!”
“易大哥怎知是肃王部下。”
“林娘子这就不知了吧,肃王底下有一只惯使红缨枪的常胜军,便是刚刚过去的那队了。肃王和长公主宜城一战,不知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和士兵,军中将士不足,便将主意打到了之坞郡,兄弟们各地跑镖见过几次,向来是能跑就跑能躲便躲,若被他们捉住充入军中,那便真是十死九生,能不能活全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