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还热着,
一队人自远处而来,热浪铺面而来,小丫头取了放凉的茶盏小心点端给年轻的妇人。
“夫人喝些凉茶解解暑。”
妇人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问,
“到哪了?”
小丫头青儿掀了车帘往外看,车外是延绵的青山,仿佛走不尽似的,自从出了城,便在这山中行车。青儿有些担忧,天色将晚,
荒山野岭的,
一个村子都没遇到,
今夜怕是得宿在野外了了。
“咱们早辰从吾县出发,
走了整整一日,
想是到了余槐县境内了。”被青儿称作夫人的妇人也伸了腰往外看,她穿得素凈,但仔细看便知那天青色的衣裳乃是上好的绸缎制成。
她们此行是来余槐寻亲的。
去岁北地和中原大旱,也不知姨母一家是否安好。
天渐黑,坐在马车前头的陈得心中有些着急,这一路上有山有树就是没有人,今晚怕是得野宿山林了。
“再往前走些。”他们人少,
歇在外头到底危险。
他刚刚隐约看见不远的水沟旁有些粪便,不知是鸟鹊还是鸭鹅的。这附近许是有人家,
一行人一路寻着粪便的踪迹走。
顺着长长的河道一直往前,
再拐个弯,便看到了一处小山坳。
“有人家!”小丫头青儿指着渺渺青烟兴奋的道。
“大福,你随我去探探,
青儿你和夫人待在此处等候。”
陈得此行带的人还算是不少,会些手上功夫的小厮五个,丫头两个,再加上他们夫妻二人一行九人,他们从之邬郡随商队而来,只是在吾县时分开了,商队要去洛城买什么镜子,而他们来余槐寻亲,并不同路,所以分开了赶路。
陈得翻身下马,从坡下的小路往上而去,此时已经近黄昏,河道中蛙声一片,草丛中的蟋蟀,林中的知了汇成一首充满野趣的曲子。道路两边的田地长满了庄稼,这庄稼比人高,叶宽而长,如今枝叶发黄,穗也不见结果。
竟不知种的什么,他从未见过。
路的尽头是一扇木制的大门,从旁边低矮的篱笆往裏看去,可见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和稀碎在黑暗中的说话声。
陈得轻轻敲响眼前的木门,“嘭!嘭!”
妇人的声音由远极近,“来啦来啦!”
开门的是一位满头华发的妇人,她抵住门,警惕的问,“郎君找谁?”
陈得鞠了个礼,“小可见过大娘,我名陈得,自之邬郡北上余槐城寻亲而来,天色以晚,想讨个住处。”
“你等等。”
陈得清楚的看见那开门的大娘回到院中,与一个黑瘦的汉子说了些什么,那汉子便出了门。
“进来吧。”
陈得大喜过望,“多谢兄臺相助,我这就去叫我家夫人。”
陈得走远后,老泉氏才扶着门框出来,“儿啊,这让他住一晚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儿子也就是黑瘦汉子泉立一笑,“娘,没问题,咱们附近的山匪绿林都叫东家派人剿尽了的,如今这过路的只有去余槐城讨生活之人,再没有那等强盗土匪了。”
“那就行那就行,听那郎君意思,还有同行之人,家中饭食恐是不够,我叫你媳妇再去煮些土豆。”
陈得去得快,来得也快,小泉氏刚刚将洗凈的土豆下锅,夫妻二人便携奴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