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
三人刚进村,耳边便闻得一阵动物的哼哼唧唧,静谧的气氛被突然传来的猪叫声毁灭,便是连花香中都掺杂着猪臭味。
”走,去看看。”
顾月照几人到了一户人家门口,远远站在篱笆外,只见这家人院子虽破,但收拾得干干凈凈,院子中最显眼的便属角落的猪圈中哼哼唧唧的猪了。
猪圈旁站着个年轻的女郎,女郎生得瘦弱,但仍然使劲抬起地上厚重的木桶往猪圈中的石槽内倒。
圈中有五头猪崽,原正躺在干草上睡觉,听见动静,见竟到了开饭时候,猪躯一颤,麻利的爬起来,抖着满身肥肉跑到石槽处埋头大吃。
可见这些猪是饿坏了,吃得头也不抬,肥硕的耳朵随着进食,上下不停的晃动着,边吃边发出哼唧声,恐吓旁边猪不要抢自己的口粮。
女郎看着圈中的吃的欢的猪,微微一笑,眼中竟是满足。
这五头猪崽,年初买回来时瘦精精的,她虽借了村中的银子将猪买了回来,但心中还是忐忑得很,就怕粮食不够养不活。
哪知村长所说用橡果养猪之法有用得很,自从听了村长的话用橡果磨成粉煮熟餵猪后,猪崽便如吹气球般的胖了起来,如今个个都快有一百来斤了。
待养到过年时,指定还能再上膘,到时四头卖了换钱起新房,还剩下一头,自家还可以杀了尝尝鲜。
村长说橡果餵的猪肉比寻常的猪肉好吃,阿春以前吃荤腥的时候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完还有余,所以她觉得村长在说废话,猪肉是荤腥,定然是好吃的。
说起新来的村长,阿春心中就欢喜,她是去岁宜县打仗时带着弟弟妹妹逃到的余槐县的。
爹被抓去打仗死在了战场上,娘也饿死了,宜县不太平,乡亲们都逃了,阿春伙同弟弟将娘亲带到鲜有人至的山坳中埋下后,也跟着逃,好不容易才带着弟弟和妹妹逃出宜县,她一个孤女,无亲无故,身上又没银子,只得听了县裏的安排到大牙湾落脚。
大牙湾是个好地方,虽在群山之间,但是东家让人来修好了路,新修好的路又平坦又宽敞,比老家那条破破烂烂的羊肠小道好了很多。
新搬来的乡亲们全靠着在这条路上上做活,才熬过了刚开始落户那段艰难的日子,可惜她家只有弟弟一个男丁,她力小没法去干修路的活,妹妹年纪小更不可能让她去,所以她家赚的银子远没有村中乡亲那般多,好在自己帮忙做饭也赚了些铜钱,再加上弟弟所赚的,刚刚够一家三口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
村长比他们晚来一个多月,村民们没想到新上任的村长竟是刚及冠的毛头小子,嘴上虽不说,心中多有不服。
所以便有人不听村长所言,要他往东他偏偏去西边,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和年轻的村长打擂臺呢。
村长虽年轻,却是个读书人,再加上跟了两个东家派来的护卫队,寻了由头,揍了一个村中刺头后,村民们也渐渐乖顺了下来,不再找事。
时间久后,大家才发现村长虽年少,本事却不少,不仅将烂在山中无人管的橡果变成了能填饱肚子的吃食,还说要用橡果餵猪,并真的从东家那处得了银子借给村民们买猪崽。
能给村民们带来实打实的好处,王勉这才算是真正的在大牙湾站稳了脚跟。往常若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村长,他定嗤之以鼻,不过管些家长理短的繁琐事,不值一提。
但当他真的处在那个位置时才发现有多难。
此番若不是有东家给的护卫队和橡果做吃食餵猪的法子,全靠他自己,肯定是无法这么快令村民信服的,所以每每听见那些夸奖话,他总会认真的给村民们说,橡果养猪这法子是东家告诉他的,他不过沾了东家光,有幸将其实现,若要谢,当谢东家。
在王勉的影响下,大牙湾的村民们对顾月照既感激又好奇。
阿春餵完猪,正要去竈房将午饭送去地裏,她家分得了五亩地,她和弟弟商量后决定一半种土豆一半种玉米,她午间回家餵猪和做饭,弟弟和妹妹都在地裏,是不回来的。
她刚转过头,便见篱笆外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
阿春吓了一跳,差点没拿住手中装猪食的木桶,中间那位女郎许是见她紧张,柔声问,“我三人乃王勉故人,寻他有事,初到贵村,不识路,娘子可知他在何处?”
找村长的?
“村长在地裏,看大家种土豆,你们若要寻他,便跟我去地裏吧。”
......
顾月照刚带人刚从沧县走,林诺便也闲不住的带人去了东云村附近的沙地。
“林娘子,沙地存不住水,往年种的粮食也十不活九,若是东云村也有良田好地,这些年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乡亲。”鱼头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位林娘子来沙地做何,但如今全村都在林娘子的工坊裏做工,这位可真真是东云村的财神爷,财神爷要来看沙地,他自然只有相陪的份。
林诺自然不是毫无目的来逛的,东家走时给了她一袋种子,让她想法种出来。
东家说这是西瓜种子,是一果子,长成后比人的脑袋还大,绿瓤红心,甜蜜多汁,最是解暑。
林诺从未听过这种果子,但她相信东家既然说了,便一定有此物,她要做的便是,根据东家说的方法,将这叫西瓜的果子种出来。
正在林诺研究如何种西瓜时,只见一人匆忙的跑过来。
林诺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鱼头村长,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问,“何事这般着急?”
“林娘子,肃王已经回了文祈府,如今正大肆征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