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山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对方拽住的手腕怔了片刻,然后缓缓回过身看着孟灯火:“你怎么这么赖皮,现在明明是你主动在牵我的手。”
彼时孟灯火已经开始练散打,她没想到顾南山竟然拒绝自己的要求,于是她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转而握手成拳朝着顾南山摆出了一个示威的动作,谁知顾南山一伸手就将她的拳头包在了手里,连带着耳尖都泛了丝微微的红晕,目光左右躲闪的轻声说道:“好吧,那我只帮你写这一回,以后再教你。”
彼时孟灯火只以为顾南山是屈服于自己的武力才答应帮她,她那一根筋的脑子怎么也没想到,顾南山不过是真的怕以后她都不再让他牵手了而已。
从修复室出来后,顾南山给孙瀚打了个电话,要他订一趟尽快去西双版纳的机票,但他刚把电话挂断就再次又见到了孟灯火那张让他颇为恼火的脸,偏偏这人还毫不自知。
“你去西双版纳做什么?你不会真让我一个人去采漆吧?”
孟灯火有些着急的看着顾南山,她本来也就是为了制造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而已,她可不想自己一个人苦兮兮的去采漆。
而另一边的顾南山似乎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背对着孟灯火始终狠狠咬着后槽牙,连着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听见孟灯火在他身后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南山!”
就像从前两而个人闹别扭那样,顾南山很多时候都拿孟灯火束手无策,到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气咻咻地离开,那时与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故事里的主角互相换了对方的角色。
到底还是在意的。
顾南山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人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孟灯火,脸上已经没了先前咬牙切齿的烦躁和痛苦,转而变得十分平静,就像在等待宿命降临。
看着不知为何又突然安和了下来的顾南山,孟灯火轻轻松了口气,她原本不打算这么快暴露自己的目的,但这人方才的态度真的让她害怕了,她怕自己再不说
想到这,孟灯火一咬牙一跺脚,朝着顾南山大步走了过去。
去往西双版纳的飞机上。
孙瀚悄悄回头看了眼后座上睡得正酣的孟灯火,然后又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顾南山的脸色,他现在真的有好多话想问顾南山,但又实在没那个胆子。
直到一直埋头于查资料的顾南山出声问他:“你怎么了?坐立不安的?”
孙瀚愣了愣,随即干脆光明正大的转过头看向顾南山,轻声问道:“老师,孟小姐为什么会跟我们一起去?”
话音落下后孙瀚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些什么蠢话,但想要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他只能忐忑不安的闭了嘴。
天知道,他想要问的其实是明明前几天顾老师还嘱咐他,如果再到了博物院有和钟表组接触的项目,让他暂时能推就推了,尽管当时孙瀚没问缘由,但他心里也是清楚的,他们的顾老师八成是为了躲从云城调来的那位孟小姐,可现在又算怎么回事?怎么不过白天刚去上了半天班,结果下午就把人带到身边了?发展这么迅速的吗?
孙瀚的几句话叫顾南山终于想起来几天前他嘱咐这人的事情,彼时犹在气头上,此时却今时不同往日,于是顾南山头一回在后辈面前露了些可以称作不自在的表情,他先是眨了眨眼,随后又轻咳了一声,这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同孙瀚解释道:“齐蔚铭生病了,她是代替齐蔚铭和我一起去采漆的。”
说完,顾南山拢了拢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再次沉入了书海里。
一旁的孙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好歹得了个解释,跟了顾南山这么久,方才还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打听领导的八卦,尽管这话十之八九不像真的,但孙瀚还是聪明的没敢再多问。
他跟了顾南山快三年,关于顾南山的脾气秉性虽不能说完全了解,但还算是熟知的,在孙瀚刚拜到顾南山门下时,他曾听别人说过,在他之前其实顾南山有过一个徒弟兼助理,但这位徒弟十分不知分寸,日常生活中不仅靠着顾南山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最严重的一回还将顾南山的日常行程卖给了一位当时正在狂追顾南山的一位高官的女儿,后来这事被顾南山知道了,听说当场将跟了他三个月的混小子一脚差点踢进了重症病房,也就是从那时开始,顾南山性情暴躁,不能惹不好惹的名头渐渐在文物界传了出去。
孙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一直绷着神经的顾南山终于松快了些,孟灯火就坐在他后面,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这人,但他没动,他始终将视线钉在书页上,思绪却飘回了上午孟灯火来找他的那时候。
“对不起,我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