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孟灯火用了全力,那司机还没站稳便紧接着背上一阵剧痛,腿下一软,踉跄着往前滚去,不想再给这人反扑的机会,孟灯火当下又对着司机拦腰一撞。
终于,在司机惊怒交加的哀嚎下,山崖下的灌木里传出来一阵重物滚落的声音。与此同时,中年女子已经到了孟灯火身后,她冲漆黑一片的山崖下悲痛欲绝的喊了声阿杰,随即面目狰狞的朝孟灯火扑了过去。
两人中间隔了几米远的距离,孟灯火灵活地躲过中年女子的来势,随即围着那女子两个人周旋起来。
中年女人手里还握着电话,她刚才得知他们此次的行踪已经被警方掌握,加之她又亲眼见到司机阿杰被孟灯火推下山崖,一时间,中年女子满心怒火夹杂着失去亲人的悲痛,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死死瞪着孟灯火,咬牙切齿的说道:“条子是吧?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话音落下,女子张牙舞爪地朝孟灯火撞过去,看那模样仿佛势要与孟灯火同归于尽才能罢休。
中年女子来势汹汹,不像方才那司机没什么防备,这回孟灯火没了偷袭的机会和优势,她不得不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绕着面包车和中年女子玩起了转圈圈的游戏。
其实孟灯火这个时候完全有机会跑,但她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她骨子里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这女人不仅害得她被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敢将文物偷运出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既然叫她遇着了,她就要替祖宗教训教训这些失了德行的混蛋。
两人绕着面包车跑了几个来回,孟灯火听到那中年女人越来越粗的喘气声后,她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依自己现在的情况能不能将快要力竭的对方一招制服。
然而还没等孟灯火想出结果来,那中年女人忽然在车门前停住了脚步,在孟灯火不明所以的当口以前所未有的灵巧身形倏地钻进了车里,紧接着砰一声锁死了车门。
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的孟灯火暗叫一声糟糕,是她大意了,竟然忘记了这茬!
先前熄火的面包车重又发动起来,孟灯火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现在跑显然是来不及了,她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山壁,前后是漆黑不见底的山路,面前是一脸不撞死她不罢休的文物贩子。
人生头一遭,孟灯火知道了什么叫走投无路,她恼火的看了眼自己仍旧被绑着的双手,嘴里狠狠骂了句脏话,随即抬起眼皮朝悬崖边慢慢挪了过去。
她想过了,如果自己主动跳下山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生还,可一旦被那文物贩子开车撞下去,那她就真要命丧当场。
稍一权衡利弊,孟灯火当即一只脚探下了悬崖边,见状,原本打算撞死她的中年女子在车上愣了几秒,显然没料到还有人主动往下跳的,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她的车就没什么用处了。
孟灯火一直站在悬崖边,既不往下也不上前,就这么和中年女子一直僵持着,她在赌,赌这女人不敢轻易开车上来,结果证明,她赌对了。
那中年女子平常鲜少开车,车技自然一般,不要说去到危险的悬崖,她现在能把车驱着继续往前就已经很好了。
片刻后,一直肃着脸的孟灯火忽然冷笑出声,她嘴角慢慢挑起一丝弧度,有些得意又有些挑衅的透着车窗玻璃看着中年女子。
“你和那个司机什么关系?”
她问道。
闻言,中年女子神色一僵,紧接着她又听孟灯火问她是不是要丢下司机阿杰自己跑路。
被人说中心事,中年女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谨慎的瞥了眼来电显示,几秒后,她挪开方向盘上哆嗦着的手划开了接听键。
孟灯火站在悬崖边一直注意着车里人的动静,她听到那中年女子冲电话那头哭丧着声音说了句阿杰死了后便什么都没听到了。
“啊嘁!”
呼呼的夜风飘着璇儿刮过,孟灯火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不知是冷着了还是先前这两人给她弄的药劲没过,她忽然感到有些乏力,小腿开始打颤,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摔下山崖。
当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消散时,孟灯火的脑海里忽地蹦出了个人——那个答应她给她机会追求自己的顾南山。
他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吧,他会怎么办呢?这样的情况就算那个人再聪明也想不到的吧。
毕竟像她这样去个卫生间还能发展成生死一线的成年人该是不多的。
孟灯火的心尖微微泛起一丝不舍,在心里叹到,真可惜,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
她错过了他那么多年,又等了他那么久,可怎么也没想到,那人都近在眼前了,她却又将自己陷入如此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