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我愿意!”左父咬着牙,他声音嘶哑道:
“让我看看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黑暗中,左母长长嘆了口气。
而废墟裏,左父微微睁开了半阖着的眼睛,他的胸口被抢击中,心臟已经几乎无法跳动了,而他手中的刀刃也刺入了左屿的胸膛之中,他张开口,鲜血便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左父的目光落在了左屿手边的枪上,在最后一刻,他用这最后一丝力气,握着枪,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却又努力聚焦,似乎是想要看清楚某个并不存在的人影。
最后,在那个人影消失的最后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曾经的左屿将沈洲丢在雪地裏,任由他冷了一晚上,差点被冻死;
现在的左屿为了沈洲,可以和自己的父亲同归于尽。
沈洲跳下断裂成,扒开碎石堆的时候,双手鲜血淋漓,早就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他试图在裏面挖出左屿,双手都在发颤,喉咙裏发出压抑的声音。
他眼前是昏暗的,甚至是有些看不清东西,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把左屿弄出来,不然这个人真的会死,他是真的会死的。
那一声枪响几乎让沈洲的血液从头到脚都凉透了,他双手颤抖,本该消失的痛感却奇异的在这声枪响之后,开始覆苏了,一阵阵极其难熬的痛苦折磨着他的神经。
沈洲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后,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
他明明受伤最重的是脑后,可却感觉全身都异常痛苦,特别是胸膛的位置,疼到令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双腿一软,甚至骤然往前趴,却没有预期的疼痛,而是被一个人揽入了怀中,涌入鼻腔的便是这人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和带着安抚性的雪松信息素。
“不疼了。”左屿声音虚弱,但坚持地安抚他道道:
“别动……别怕……”
他沾满了鲜血的手覆盖在沈洲脖颈后的腺体上,一丝丝安抚信息素涌入了沈洲的腺体,为他减缓痛苦。
“左屿……”凭着这个信息素,沈洲都能立刻认清楚这是左屿,他道:
“别用信息素了。”
“没事……”左屿靠着废墟,他全身骨头不知道断裂了多少,胸膛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肉外翻,鲜血淋漓,但是此刻沈洲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他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触手可及的都是黏腻温热的鲜血,这让沈洲心中沈了沈。
“那声枪响……”沈洲开口道,左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
“第一声是我开的,击中了他的左胸口,应该是伤到了心臟,第二声是他自己开的,因为母亲……母亲离开了。”
左屿低声道:
“母亲的意识体,刚刚出现了,原来她最后的意识体,一直都在父亲的身上。”
“她走了吗”沈洲问道。
“嗯,走了。”左屿声音平静,他靠在废墟上,亲昵地蹭了蹭沈洲,他的手从未离开过沈洲的颈后腺体,雪松信息素不断地安抚着对方,声音了慢慢低了下去:
“等会就不疼了。”
“其实我的痛感一直没有恢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它就开始恢覆了。”虽然雪松信息素给了沈洲很大的安抚,但是腺体处传来的痛苦,依旧让沈洲极其难受,他声音微颤道:
“我是腺体受伤了吗”
左屿并没有回答,沈洲听出他的呼吸有些滞重,似乎非常吃力。
“左屿……你是不是很疼你别把信息素给我了。”沈洲知道左屿伤的很重,但是现在的他看不清楚东西,只能靠着自己的判断试图去查看一下左屿的伤势,但是他稍稍一动,便听到左屿压抑着的痛哼声,他顿时浑身微僵,不敢再继续动弹。
“没事的。”左屿仿佛缓了过来,他低声道:
“因为之前母亲的意识体还未消失,现在才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也许等会儿,你会特别特别疼,但是就一会儿。”左屿低咳了两声,沈洲感觉到手背有温热的液体,他知道这是左屿的血,沈洲的心越来越往下沈,他不敢去多想左屿现在的状况,只能艰难喊道:
“有人吗救护车……救人……光脑,光脑!报警!找救护车!”
可是光脑没有任何反应,这裏是信息完全隔绝的,无法联络外面。
整个封闭层都被摧毁了,断裂的碎石砸在了人的身上,左楚从碎石堆裏拖出了左父,她双手颤抖,听到沈洲的声音之后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左屿的脖颈后,本来要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裏,咽了下去。
左楚不忍地挪开了目光,她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封闭层,但这裏的系统崩坏,必须要外部救援才行,而联系外部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恢覆通讯。
十分钟。
左屿的手微冷,他半阖着眼睛,哑声道:
“你出事的那天,我其实不是想要带你去001生物基地验证你的话,我是想要带你去基地,毁掉你的基因檔案,这样谁都不会知道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你是谁,没人能再打你的主意了……我其实无所谓你有没有真的骗我,我就是有点难过,想要你爱我,你说得对,我太想要你也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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