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走了之后,周岁淮草草解决了晚饭,准备下楼去散散步,正好在出门的时候接到了他爸爸的电话。
周岁淮还挺惊讶的。
“餵,爸。”
“嗯……岁淮啊,吃饭了没?”
太久没联系过,周岁淮对他爸爸的声音都有几分陌生了。
“吃过了,你们呢?”周岁淮问道。
“刚吃完。”
说完后,电话裏陷入一阵沈默。
周岁淮清了清嗓子,说:“爸,中秋快乐。”
“嗯,中秋快乐。”
“帮我也跟妈说一声……”周岁淮轻声道。
“行。”也许是察觉到了尴尬和不自在,说了没几句话,他爸爸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周岁淮长嘆了一口气,沮丧地坐在楼下的长椅上。鼻头的酸涩从说那句“中秋快乐”开始就蔓延开,周岁淮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抵在膝盖上,手按着脑袋狠狠揉了两下,硬生生忍下泪意。
小区裏的人少得可怜,只有一对父子从他面前走过。
过了一会,这对父子又走了回来,手上提着超市的塑料袋子,裏头装着两瓶生抽。爸爸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提着袋子,而小孩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拿着棒棒糖舔。
“爸爸,待会妈妈骂我,你记得跟妈妈说,是你给我买的啊。”
他爸爸轻笑了两声:“你赶紧吃掉,别被妈妈知道了。”
小孩的嘴被棒棒糖塞得鼓鼓囊囊,撒娇道:“我吃不完~”
周岁淮靠在长椅上,手脚都有点发冷。
整个小区亮起一片暖黄的光,每一个窗口都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巨大的孤单和冰冷把周岁淮团团围住,他死死咬着下唇,沈默地消化着这份难挨的孤独。
陈修远打车回来,在楼下碰到了出神发呆的周岁淮,他试探叫道:“哥?”
周岁淮没反应。
“哥。”
陈修远走到他面前,又叫了一声。
周岁淮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陈修远被他微红的眸以及裏头的脆弱吓到,蹲下来,把打包带回来的菜放到旁边,伸手握住周岁淮露在外面的手,轻声问:“哥,你冷不冷啊?我们回家吧。”
几乎是一瞬间,周岁淮两行热泪从眼眶滚落。
苍白的巴掌脸有一种脆弱的美,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可怜极了,陈修远伸手把他拉起来,说:“先回家吧,你的手太冰了。”
周岁淮盯着陈修远高大的身影,以及被揣进他口袋裏的手,眼眶又是一热。
回家之后,陈修远把家裏的空调打开,然后又回到沙发上,握住周岁淮的手:“哥,你先去洗个澡好不好?受了寒很容易感冒的。”
周岁淮已经缓下来了,他鼻子红通通的,看着陈修远,问:“你怎么回来了?”
“不想回家住,想跟你待在一起。”陈修远认真道,“我刚刚跟我爸爸吃饭,吃到一个很好吃的虾,叫了一份打包给你吃……完了,我落在楼下了。”
这话惹得周岁淮“扑哧”一声笑。
“我先下去拿,你先去洗澡,好不好?”陈修远拉着他起身,“我去给你找衣服,你洗个热水澡。”
陈晏结束了公司聚会赶到周岁淮家那边,碰到下楼来拿打包盒的陈修远。
“怎么又是你?”陈修远语气不善道。
“周岁淮呢?”陈晏皱眉问道。
陈修远紧皱着眉,语气和表情都像极了护食的小狗,露出自己锋利的牙齿:“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晏懒得跟他纠缠,准备给周岁淮打电话。
陈修远冷声道:“他不会接的。”
陈晏动作一顿,陈修远没再理他,提着东西扭头上楼,拐进门口之前,陈修远还扭头看了一眼在给周岁淮打电话的陈晏,他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不是来晚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