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刘艺对周岁淮小声道。
周岁淮朝她礼貌地弯了一下唇:“早。”
陈修远看了她一眼,不太友善的目光让原本就内向的刘艺瞬间收起了要跟他打招呼的想法。等到刘艺进了厨房后,陈修远才靠到周岁淮肩头,问他:“是不是她给你献殷勤啊?”
“什么献殷勤啊?少胡说八道。”周岁淮点了点他的额头,“行了,我去问问今天通不通车,通车我们就早点回家。”
说着,他起身往厨房去找刘哥。
刘哥正在跟刘艺说话,应该说是正在训刘艺。
“都说了不要花这些没所谓的钱,你是在什么能大手大脚花钱的家庭吗?”刘哥一边清理着满地的食材,一边训斥道,“少搞这些花裏胡哨的,读书就行了,买这玩意有什么用啊?能穿几次啊?你们老师都是唬你们这些小孩的,难不成不买她还不让你进教室一起上课吗?”
刘艺是背对着门的,周岁淮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周岁淮尴尬出声:“刘哥,今天巴士通车吗?”
刘哥扭头道:“啊?巴士啊,通啊,下午就会通了。”
“好,那我下午就回去了,工地的事就麻烦你多照看了。”
刘哥把手上的水抹在衣服上,起身道:“行。”
见周岁淮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落在刘艺身上,刘哥干笑了一声,说:“小侄女不懂事,他们班老师说什么要买汉服举行活动,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周岁淮也干笑了一声,目光落到刘艺可怜的背影上时,心裏忍不住生出几分恻隐。
当天下午,他跟陈修远收拾好了东西,坐上了回家的巴士。
巴士在不平整的路上摇摇晃晃,陈修远胃裏有些恶心,索性收了手机,趴到周岁淮肩头,看着他屏幕上的内容,问:“怎么在看汉服?”
“给刘艺买的。”周岁淮说。
陈修远眸光滞了一下,沈默不语。
周岁淮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人又是醋病发作,说:“行了啊,别瞎吃飞醋,我就是觉着小姑娘挺可怜的,上次也欠她个人情,就帮她买身衣服寄过去,别在这裏胡思乱想啊。”
“没胡思乱想,就是觉得哥你人真好。”陈修远又凑近了几分,周岁淮皮肤很好,从这个角度都能看到他下巴处细小的绒毛。
周岁淮短促地笑了两声:“我怎么寻思你这是在阴阳怪气呢。”
车胎忽然轧过一个坚硬的隆起,整辆车都跟着往上一弹,陈修远忙伸手攥住周岁淮的手腕。
“没有,我是认真的。”陈修远说。
“我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就是看到她被骂得不敢反驳,站在那裏的样子,觉着太可怜了。”周岁淮收回思绪,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哪套比较好看,我不会挑这些。”
陈修远选了件粉色的:“女生应该都喜欢粉色吧。”
“问你还真是问对人了,你比我懂女生多了。”周岁淮故意道。
陈修远“啧”了一声。
“你看,是不是不讲道理瞎吃飞醋很莫名其妙啊?”周岁淮摊手道。
陈修远又“啧”了一声,他早上出门都没梳头,头发凌乱蓬松,这会倒像极了莽撞的小男孩不爽的样子,周岁淮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点,哥要睡一觉。”
陈修远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头:“这样睡。”
“算了吧,别人该看见了。”
“咱们最后一排怕什么?”
陈修远按着他的头不让走,周岁淮拗不过他,只得靠着他的肩膀闭目休养,车子一路颠簸地朝家裏行驶着,他的头被惯性轻轻抛起,却每次都能在陈修远的守护下稳稳落到他的肩头。
陈修远全然不顾会不会被人看见,扭头啄了一口他的额头,然后用宽大的手掌盖着周岁淮的眼睛,亲昵道:“哥,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