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强认为:“市场与计划的关系,关键在于市场,所谓计划,也是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本来就存在的市场法则。比如以前腐朽的资本主义本身固有的经济危机,经过两百多年来的总结,已经比原始资本主义时期的无序状态有了长足的进步。因此我说,没有市场毋谈计划。”
苏教授说:“现在我们国家搞有计划的市场经济,计划多一点儿,就是要避免无序市场形成的混乱。”
谢国强干脆地说:“本身就没有什么市场的经验,以何为依据来制订计划?所以我想,如果把意识形态和经济捆在一起,注定搞不好的。现在世界上有许多现成的市场经济经验可以借用,我们为什么非要自己创造一套呢?是不是,理论家?”
苏教授温和地笑道:“看不出,你原来是一个激进派。”
丹阳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自己也不插话,也插不进去。他对老谢的想法还是很赞成的:钱这个东西不管好人或坏人,不管中国人或外国人都离不开它[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挣钱的办法无非有两种,即合法的和非法的。单就挣钱的办法来言,没有什么意识形态的标签。
苏教授从饭店里订来了饭菜,大家饮了一些甜酒。吃惯了饭店饭菜的丹阳,感到在家宴的气氛中共进午餐,别有一番很亲切的味道。
三十八
和氏花园里,和天林那年轻的妻子忙碌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今天是和天林六十五岁寿诞。和天林这位西化的妻子执意在花园里举办一次酒会来庆祝,仅邀请和氏家族与老和的几个好友参加。和利生夫妇也带着一双儿女前来祝贺,汽车后备箱里,放着一张哈熊皮和一只青藏金鹫标本,那是丹阳托和利生带来的祝寿礼物。
草坪上散落地站着祝寿的人群,寿星和天林从妻子手中接过一把金刀,象征性地在硕大的蛋糕上切了一下,众人和着乐队唱起了《生日歌》,侍者依次切下蛋糕分给众人食用。
夜幕渐渐合起,在灯光下老和拥着妻子跳了一曲优雅的探戈,一曲舞罢,老和的鬓角沁出了细汗,不甘寂寞的妻子又被别人拥去旋在舞池。趁这功夫,和利生给老和点起一支雪茄,并转达了丹阳的致意。
老和点点头:“和丹阳的那次见面给我印象很深,这小伙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和利生打量着叔叔。
“最近9丹阳在忙些什么呀?”老和仅吸了几口,就把烟交给了侍者。
和利生一脸得意:“他最近正忙着花两亿四千万元买沪东的三千亩地,当初,我买长沙开发区土地他还说过我。现在,他自己又糊里糊涂弄了这么一大片没用的土地,依他的资本根本不可能投这么大的资,来的时候我还警告他,别弄成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老和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怪招呢?中央和上海的官员我都有接触,从没人给我说过这块地上有投资价值。”
和利生说:“我们等着看丹阳的笑话吧!”
丹阳确实压力很大,依他现有的财产,勉强付清第二期地款后,第三期地款目前还没有着落。现有的生意运作还需要大量的周转资金,丹阳想来想去,资金缺口太大。
付清一期地款八千万元后,丹阳剩下的现金大约有五千万元。在这一年的喘息期里,丹阳下决心要狠狠挖掘大家的潜力,先凑够二期地款再说。
丹阳算了一笔账,江汉的冶炼厂满负荷运转,产量达到八千吨的话,每吨他可以拿到二百元的利润,大数就是一百六十万元,若矿点开采成功,又可获得近五十万元的收益。范文宣和谢国强的业务,开展得好的话,大约能拿到近六百万元的收益。尽管这几项比较稳定,但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数,靠这些业务来筹款,显然是杯水车薪。
丹阳想来想去,觉得还要从贸易上打主意。他把欧阳天和司马奋强召来,说了他的想法,要求今年内要做成几笔大生意。他让司马奋强立即去北京,想法搞到一些进口生产资料的批文。对欧阳天则寄予重望,让他收集信息,搞几把短平快的生意。
七月的海边,哗哗的潮声中,海浪卷上岸来,一波波地侵蚀着土地。今天是沪东区长偷闲的一天,丹阳把他拉到海边观潮。(奇书网
沪东区长感叹地说:“这潮好哇,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海潮给造成的。前天一个海洋学家告诉我,每年这片土地就要增加几厘米。”
丹阳一晒:“那有什么意思,不过又增加几丛芦苇,没准又多了几只野鸭子。”
他们哈哈大笑。
丹阳引人正题:“你现在收来的卖地款也不少了,为什么不拿出一部分来造防波堤?这样,你又有新地可卖,更重要的是,由此产生的轰动效应,给你的政绩又平添几道光彩。何况,防波堤外继续增加着土地,我相信,每年还要多几厘米。”
沪东区长凝视丹阳:“你倒是一心为我着想,我就不信,你自己没有什么小九九。”
丹阳像是被他看出了心思:“有那么一个自私的想法,你看我的贸易公司左右没事干,如果你的工程开工,我可以给你当一个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