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忧心，金光瑶差不多废了，应当不能再兴风作浪，但金光瑶要是真的死了，蓝涣岂不是也会跟着废了？
蓝齐光仍旧心疑：“万一金光瑶怂恿蓝涣帮他夺舍，换个身体活怎么办？”
蓝若当即反驳：“去夺舍又能怎么样，这样的邪术，难以成功不说，被紫电这样的仙器一打，便会魂飞魄散，你竟然不相信到蓝涣到这种程度？蓝涣怎么会做这种逆反人伦的事情？当初他可以刺金光瑶，便不会为了他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蓝齐光道：“不是我不相信蓝涣，而是蓝涣如今根本不正常，你也瞧见了，他为了金光瑶可以顶撞长辈，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更何况……还上演那样难堪的事情，难道我们姑苏蓝氏的兴衰，全要看金光瑶的身体好坏吗？难道要我们一齐每日烧香祷告，求他金光瑶活久一些么？”
蓝齐光口气激烈，蓝启仁忍不住出来压他：“你想得太严重了，蓝涣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蓝齐光冷冷道：“是呀，好得都妖异了，跟服食了寒食散一般，就怕他越吃越上瘾，越吃越依赖，到时候没的吃了，我看他怎么办，我看宗主的位子，蓝湛更合适。”
蓝齐光这个比喻，把深藏的隐忧直接剖出，几个族老叹气的叹气，皱眉的皱眉。
蓝若双手交叠在胸前，不悦道：“齐光，你失言了，谁当宗主也不是你可以随意说的。”
蓝启仁提醒：“你莫忘记，蓝湛还有魏婴。”
蓝齐光反驳：“我知你不喜魏婴，但魏婴不过小恶，金光瑶却是大恶，魏婴性格懒散，不通事务，更无野心，而金光瑶是当过仙督的人，他品味过权力的甜美，如何能轻易放手？这次蓝涣为何带金光瑶出去？一个在押的犯人，却插手蓝氏的族务，还让他和金家的小宗主接触，又岂不是试图影响金家的事情？必需防止他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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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淡声道：“齐光，你太一厢情愿了，你口口声声认为蓝湛更合适，那你有没有想过蓝湛愿不愿意接宗主的位子？”
蓝启仁拨了拨手边“幽独”的琴弦，语重心长地说：“齐光，你嫉恶如仇固然不错，但局势不是你考虑的那么简单。自从兰陵金氏衰落以后，我们姑苏蓝氏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北方的清河聂氏虎视眈眈，蓝家活动范围本来就和兰陵金氏大部分重合，这种时候更需要和兰陵金氏加强合作。金宗主把金光瑶放在我们家，本身就是一种示好和信任，蓝家和金家交好，就是蓝涣和金光瑶开的头，如果这种时候换掉了蓝氏宗主，兰陵金氏那边会怎么想？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必然会疑虑我们的家族立场发生了改变，从而引起动荡，我们对外，必需是强硬团结的姿态。不管你对蓝涣有多少意见和不满，都请你暂时放在肚子里，他做了二十年宗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蓝齐光不说话了，蓝启仁既然已经开口支持蓝涣，那便是一锤定音了，更不要说老好人蓝淇安了，这两个最有分量的人都是蓝涣那边的，蓝若也明显站在他们那边。
蓝涣最近表现又有好转的趋势，他再反对蓝涣也没用，怪也只怪，蓝家的子孙都是情种。
蓝若却注意到，蓝启仁摸着身边的乌黑发亮的古琴痴痴地在出神。他面容冷肃，清瘦古板的样子，实在难以与几十年前那个如玉一般的羞涩温软的少年重合起来。
往事历历在目，那时候的蓝玉总是静静地垂着头，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垂着长长的眼睫，眼中似乎总有无限的心事，喜怒哀乐全都萦牵在一个人身上，现在却变成了这么一个迂腐严厉的长者，让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蓝玉啊蓝玉，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去苦苦思念一个那样不堪的人，值得吗？
或许她该称呼他蓝启仁，因为在那个人死了以后，蓝玉便也跟着彻底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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