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和温情谈了并没很久,便双双出了民居,温情跟在他后头,一言不发,他们行到晒谷场处,江家修士已在清理姚家修士堆积的尸首,蓝涣过来,同江澄道明了情况,江澄沉吟半晌,才颔首道:“有劳泽芜君。”他又对江秋白吩咐:“叫江宁进来,天色已晚,我们在此留宿一晚。”
江秋白领了命离开,蓝涣见温情跟在后面,十分有礼地道:“江夫人。”
温情面上一寒,低声道:“我不是江夫人,我弟弟这些年,承蒙泽芜君照拂了。”她又一看此处尸骸遍地的惨相,料想善后必定十分麻烦,歉然地道:“给诸位添麻烦了。”
江澄转过身子,对温情道:“你先回去,此处我来料理。”
温情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姚宗主……他中了毒。”听她一说,原本在一边的红菱这才想起来自己用毒虫蜇伤了姚清正,细声说道:“我这里有解药的。”
江澄道:“那给我吧,我去给他。”
红菱便把解药给了江澄,蓝涣看了金释一眼,金释立即过来,拉过红菱的手,道:“江公子也来了,他这段日子十分挂念你,你先同我回去休息吧。”
红菱被他手一拉,顿时没了章法,一任他去,他说什么即是什么,又一听江宁也来了,喜道:“我也很想灯芯儿,他在云梦还习惯吗?”
金释笑道:“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蓝涣向温情道:“温夫人,红菱姑娘,我送你们回去。”
温情道:“那便劳烦泽芜君了。”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之后,江澄摊开掌心,方才红菱给他的那颗解药,早已被他捏碎成了黄色的粉末,风一吹便散了。
江秋白匆匆过来,跟着江澄走到树荫下面,低声道:“宗主,已经安排好了,村中老少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都捉回来了,温氏族人也没有少的,灵脉都已经被封了。”
江澄摸摸手里的紫电,阴恻恻地道:“先把他们安排在云梦后面的田庄中吧,至于姓温的,押回去关起来,但不要苛待,好吃好喝关照着,把那些尸首找个隐蔽的地方用化尸粉全都化掉,务必弄得干净些,不管别人猜不猜得到,证据不能留,还有这座村子,也放火烧了。”
江秋白喏了一声,又问道:“姚宗主似乎中毒很深,还有被咱们俘虏的姚家修士,如何办?”
江澄不答反问:“你说呢?”
江秋白不再犹疑,道:“属下明白。”
江澄道:“走吧,毕竟是长辈,我去送送他。”
蓝涣送温情一路去往她在这座村子里面居住的地方,温情沿路见这里的屋舍损毁严重,不由得心中怆然,暗道,我真是个不祥的人,到哪里都是带来灾祸。蓝涣看出她胸中郁结,让金氏带着红菱先走,自己则单独和温情道:“温夫人,江宗主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温情一听“江宗主”三字,面上寒意更甚,道:“我并不担心他,他总有办法安排好一切,左右他是绝不会吃亏的。”
蓝涣道:“温夫人,当年围剿乱葬岗,大家原本是说好了,不动老弱病残,姚宗主他们趁着我们不注意,私自动手杀了你的家人,我说这些,并没有要替江宗主和我自己辩护的意思,只是想教你知道,江宗主本心并不想要伤害你,要说过错,当年我也负有责任,并不完全是江宗主一个人的错。”
温情黯然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去计较谁的责任又有什么意义?我如今又落在他手里,除了任凭他发落,还能如何呢?听说,他现在同魏婴又和好了,如此我心里的愧疚才能减轻一些,你们大可放心,我不同他寻仇,也决计不会去告发他的,只希望……他不要把对温家的仇恨迁怒到我们的儿子身上。”
蓝涣道:“江公子是江宗主的独子,又怎会对他不好呢?”
“阿娘!”夜色中,一声呼唤传来,温情回头一看,小路尽头,是一张和江晚吟肖似的脸,血缘真是奇妙,即便是不知道的,一看他,便知是谁的儿子,蓝涣微笑道:“温夫人,江公子亲自来接你了,祝贺你们,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