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德擦擦鼻子上的血,嘴里仍旧死硬地说道:“我去那里,真的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呀,我方才说,愿意伺候你下半辈子,是真心的,碰见那些人,那也是凑巧,你不也是凑巧碰见的么?”
聂仲元道:“你说的这些,我不信,宗主没有理由害我父亲。”
金子德道:“仲元兄,你怎么这么犟呢?是,宗主没理由害你父亲,那他也没理由赶你出门呀,那不还是这么做了么?聂柏森他们这么排挤你,聂怀桑有出来说句话么?你觉得是他懦弱?他要是真懦弱,那些小家主早就翻了天了,哪得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赤锋尊的威名若是有用,他去了以后,你们家也不会一度江河日下了,聂宗主的外号叫“低首狍鸮”。低着头的狍鸮,那也是狍鸮呀,没有他的首肯,聂柏森敢在你爹出殡的这天兴风作浪搅风搅雨,把江忠和崔雪霜带进来吗?仲元兄,我知道,你讨厌我们家,但你不能否认,金光瑶他很厉害吧?那聂怀桑把我们家推上顶峰的宗主给斗倒了,那他是不是更厉害?”
聂仲元道:“你怎么知道柏森和我说了什么?”当时聂柏森和他说的只是私话,金子德离得极远,应该听不见才是。
金子德道:“不用听,我也知道他和你说了啥,是不是和你说,让你为了家族忍?那就是在聂家人面前陷你于不义啊,你想啊,聂家除了聂怀桑就排到你,你爹去了,你就是族长,你走了,那族长的位子不就是他的?他当然得死命挤兑你呀,,没有聂宗主的支持,他敢这么明显地挤兑你吗?聂宗主在巴山遇到刺杀没多久,你爹就去了,你自己想想,这里面儿是不是有内情吧。他肯定连带着怀疑你,忌惮你,所以,你现在万万不能回聂家,那里可太危险了,你要查,肯定也查不出个结果来的,聂二叔去之前肯定也想好了后果,仲元兄,他肯定是希望你和你妹妹好好的,保全自己才是对他最大的孝顺,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妹妹想啊,万一,这聂宗主急了,把一些事情抖出来,你妹妹在夫家还怎么过呀?”金子德知道,对聂仲元这种人,提利弊没用,提家里人才管用,于是赶紧搬出了他的妹妹来。
聂仲元一言不发,喘了两口粗气,猛得对土墙砸了一拳头,砸得灰土纷纷往下掉,聂仲元的手上砸出了血,他冷静了好一会儿,瞧金子德还堵在门框里,一双眼睛盯着他,浑身打摆子,十分恐惧的模样,对他说道:“别堵着门了,我先不回聂家了。”
金子德道:“那……你去哪儿?”
聂仲元道:“你家里门生在附近吗?我送你和他们会和。”
金子德一只脚一跳一跳地过去,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个小金法螺来,注入了灵力,对着法螺口叫道:“开明,开明,在吗?我是六叔呀。”这金法螺是个小法器,百里之内皆能通话,金阐应该和他们离得不远,能联系上最好。
法螺口传来金阐聒噪的声音:“六叔!你在哪儿呢?老封自己回来了,这老小子,太不讲义气了,他居然把你丢了。”
金子德道:“行了行了,不赖他不赖他,你在哪儿呢?”
金阐道:“我们在不净世下面呢,我还以为……以为你被聂家绑了呢,你在哪儿呢?”
金子德看了坐在边上的聂仲元,赶紧道:“别别别,快撤回来,我没被抓,跑出来了,我在……”他这才想起来,还没问聂仲元自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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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仲元接口道:“武家村。”
那边儿金阐道:“咦?你和聂二爷在一块儿呀?”
金子德道:“别问了,我在武家村,快来接我,我腿受伤了,带上我的衣服还有鼻烟来,哎呦,疼死我了。”
那边金阐道:“行行行,你等着,我这就来。”
金阐其他不行,就是动作快,没多久就带人过来了,一行白袍中间,夹杂着一个矮个子的侏儒,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说道:“看吧看吧,不多管闲事,不就没事儿了?”
时候已经是晌午了,金阐带来个折叠的担架,让金子德躺上,金家别的未必行,但各类器械却是一绝,到哪儿什么东西都是一应俱全的,所以都说夜猎最好跟金家,荒郊野岭的也不受罪。
金子德躺在担架上,对聂仲元道:“仲元兄啊,你打算去哪儿呀?”
聂仲元道:“我回河间老家。”
金子德本来也是客套几句,没指望聂仲元还想理他,没想到聂仲元居然认真回答了,吸吸鼻子,回道:“哦,那你自己可千万小心呀,少喝点儿酒。”他把聂仲元的汗巾递给他:“不好意思,弄脏了。”
聂仲元接过了汗巾,拱手说道:“就此别过。”
他目送着金家一行人渐渐地御剑飞远了,把叠得四四方方的汗巾抖开,从汗巾里掉出了两张纸,落在长满了荒草的雪地上,聂仲元捡起来一看,是两张五百两的银票,金子德是怕他不肯收,所以才夹在汗巾里给他。
聂仲元把银票揉成一团在手心里,他本来还在想,自己出来没带多少钱,怕是要饿几天肚子了,哪知道这时候居然就来了两张银票,忽然又想起金子德说愿意伺候自己下半辈子的话,实在难以说清此时的感觉,只觉得手里的银票扔了也不是,拿着也不是,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银票折好了收起来。
虽然现在是囊中羞涩,但这钱是不会用的,下次见了他,还是得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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