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中,魏婴带着温宁从阙门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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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遥望着死而复生的姐姐,早做不出表情的脸上竟显出激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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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恍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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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也看见了温宁,心中诸般情绪激荡,不禁泪沾红袖,或许是近乡情怯,亲弟近在咫尺,她却裹足不前。
十多年后重逢这对命运多舛的姐弟重逢,却只是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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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有太多太多的遗憾,那些伤疤岂是一句“都过去了”可以弥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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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羞愧难当,无法坦然迎接温宁的眼光,她只对江宁说:“那是你舅舅,他叫温宁,字琼林。”
“琼林!”温昼清朗的声音在唾骂声中无比清晰,他动容道:“还记得我吗?我是行云啊,你的六哥温行云!”
“记得。”温宁缓慢点头,他呆滞地望着温昼那张典型温家人的脸,娓娓道:“我自小天资一般,族兄们都没有耐心教我,只有六哥最愿意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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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昼一自报家门,人群爆发一阵天大的议论,年轻修士不认得他,年长些的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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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宏踉跄着躲到荀绮背后,惊恐道:“天啊!他是温若寒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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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胆鼠辈。”荀绮骂道。
他一向此人墙头草的作风,见区区一个温昼就把杨宏吓成这样,更觉这些人难以成事。
事情闹到这一步,荀绮也不奢求能如何,他就想看看,江澄预备如何收场。
“温狗去死!”就在议论纷纷时,一把爆发着灵气的仙剑笔笔直刺向温昼。
温昼被缴了仙剑,只好运起灵气抬手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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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泓亮金光飞出,将那仙剑半路截下,金光飞回金凌手中,他冷喝道:“莲花坞岂容尔等造次!”
他冷目扫视,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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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冷睨屠狗联盟众头目:“诸位前辈,你们不要修仙界的和气了吗?”
杨宏等人性命捏在江澄手里,犹如惊弓之鸟,都是宗主一级的人物,此时却点头哈腰,窝窝囊囊道:“要的!要的!”
又对各自门生喊话,强令门人不得乱动,场面这才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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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把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变化看在眼中,产生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这些仙门宗主还不如某些贩夫走卒,卑鄙的人并不会因为修仙变得更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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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从温昼身后走出,对温宁道:“琼林,我是秀藴……我……我对不住你们一家,温家是因为我父亲才会变成这样的,我却抛下你们,做了二十年的逃兵。今后,我愿承担全部,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温昼道:“琼林,家里还有很多人在,我们的兄弟不仅活着,还有了下一代,温暧的儿子叫温英,温昂的儿子叫温荻。”
魏婴补充道:“还有温情的儿子,你的外甥,叫江宁。”
他一指江宁,江宁这才想起来见到长辈要叫人,怯怯地喊道:“舅舅。”
江家少主这一声喊,算是把身上的温家血统锤了。
不仅屠狗联盟的修士,连保江家的修士都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江宁,默默在他身上寻觅温家的痕迹。
好在江宁很会长,眉眼鼻嘴都像父亲,这让包括虞青鸿在内的宗主心里至少没那么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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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于成百上千,杂含厌憎与恐惧的目光,江宁首次体味到温这个字带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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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放在千里眼下,被无限放大,江宁手心渗出冷汗,头颅如成熟的莲蓬般低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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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抬起儿子下颌,说:“你不欠那些人什么,不用低头。”
温宁终于挪动脚步,走向昔日故人,起先几步他走得极慢,随后越走越快,飞奔到温家人面前。
温昼上前了温宁一个拥抱,温宁听见温昼在耳边说:“兄弟,太阳落下了,但我们可以作为野草活着,不需要被仰望,也不需要被惧怕,身体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黯淡的瞳仁中射出异样的神采,温宁觉得自己好像起死回生了。
这一刻,他对生死的界限生出崭新的体悟。
单单有心跳能呼吸会思考,并不能叫人,灵魂中连着与他人的羁绊,才是人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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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跟在温宁后面,负手踱到江澄面前,众人屏住呼吸,屠狗联盟修士都祭出法器,生怕魏婴又要造乱。
金光瑶也好,江澄也好,起码能讲道理,谈利弊,魏婴却和温若寒一样,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种不确定性,委实让许多人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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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俩面对面,魏婴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江澄。
江澄冷笑,尖刻道:“怎的大白天出来吓唬人?蓝宗主精通仙门律法,你说,他若吓死了人,该算在谁头上?”
蓝涣微笑道:“自然算在被吓死的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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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某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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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话音甫落,一拳就照脸捣来,他身子一偏,下巴依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