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途沈默着,一口一口把烟抽完,终于跟自己坦白了一件事——
这绝对不仅仅是见色起意那么简单。
如果非要给这种令人沈醉的迷恋定个性,那么他想,应该是……喜欢?
时途之前二十几年一直活得挺糙的,他没对哪个姑娘动过心,也没有过那些细腻的感情。
当“喜欢”这个词陡然浮现在他脑海裏时,就连他自己都对此感觉到讶异。
不过这种讶异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很快,就被另外一种迷茫的情绪所取代。
时途不后悔昨天和萧飒一起度过七夕,也不觉得这种喜欢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有些迟疑。
在赤云帮这么多年,时途见识过人与人之间糟糕至极的感情,也见识过令人动容的真情实意。
有人打着爱的旗号对身边的人进行道德绑架,一句“为你好”,就妄图篡改别人的人生;也有人默默地奉献自我,牺牲自我,只为了对方能好好的,不求其他回报。
这些事情一旦见多了,就很难再像初中生那样单纯懵懂、不顾一切地去谈风月,谈爱情。
时途不是怀疑世界,也不是怀疑人间真情。
他相信这世界上永远都有很好的爱情,只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些情情爱爱的念头,无端给这个夏天增添了几缕微妙的色彩,与此同时,也给时途的生活增添了一个岔路口、一道选择题。
萧飒这趟离开后,时途安静了好几天没有主动找他。
萧飒开车估计也很忙,每天偶尔发过来一两条微信,没让两个人真的断联。
时途收到消息了还是会回覆,只不过每次都是“嗯”“好的”“还挺有意思的”“晚安”,这样克制地应对着。
他不确定萧飒是不是也感觉到什么,总之从第四天开始,萧飒就没再主动发微信给他了。
时途自己纠结了好几天,白天晚上都在琢磨这事儿,满脑子除了萧飒,还是萧飒。
等到第五天晚上,时途心裏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因为一件小事彻底绷断了。
当时他洗完澡,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刮胡子。
他像前几天一样,心不在焉,脑袋裏还在寻思那些个弯弯绕绕,于是一不留神,给自己下巴上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
血珠冒出来的瞬间,时途脑子懵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因为连续几天的熬夜而面色苍白,下巴上一丝殷红的血线,活像被生活糟蹋了一般。
……至于的么?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矫情?
就为了个刚刚萌芽、八字还没一撇的感情,浑浑噩噩这么多天,简直窝囊!
时途被自己气笑了,但也真的一瞬间感到释然。
他想,做人还是应该洒脱一点——
既然喜欢,那就去争取;
既然感觉迷茫,那就试着找一找答案;
既然不确定爱情会不会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那就再约萧飒见几面,搜寻更多的佐证。
想通这些,时途轻松了不少。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刮完胡子,往伤口上贴个创口贴,然后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萧飒发了条消息。
“萧哥,哪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