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次万子竟然一反常态,到现在还没联系他。
时途有些焦躁,但作为大哥,还是强迫自己耐住性子,不去催促。
又过两天,万子终于给他打了通电话。
时途紧张得心跳都有点加快,但还是故意等了几秒才接。
不过等不等的,意义都不大。
因为他接起来第一句就是:“查的怎么样了?”而且语气还很迫切。
他有多着急,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了。
万子在电话那边儿笑了声,俨然是看透了什么。
时途恼羞成怒,训斥道:“嬉皮笑脸的,是不是欠揍?我问你正事呢。”
万子不闹了,收敛了笑意回答说:“查得还行,一半一半吧。”
“什么叫‘一半一半’?”
“就,怎么解释呢……”万子想了想,干脆给他举例说明,“比如说,住址,没查到,但是查到了他开货车经常跑的路线。再比如,姓名,没查到,但是知道他姓萧,熟悉的人都叫他‘老萧’。”
“……老萧?”时途有点儿在意这个称呼。
他拧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风华正茂的样子,下意识道:“他看起来也不老啊。”
“实际上也确实不老,刚二十七岁。”
“那怎么就叫‘老萧’了?”
“听说是在卡车圈子裏混得年头比较久,卡友都这么叫他,估计也是尊敬的意思。”
这个解释时途勉强可以接受,于是没再追问下去。
电话那边,万子又起了个头。
“对了,哥,还有……”他刚说这么几个字,又故意停下来卖关子。
没眼力价的玩意,时途简直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敲他脑袋。
但看在他前两条消息还算有用的份儿上,时途忍住了,用尽可能耐心的语气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我觉得,这可能是你现在最想听到的。”
“那就快说。”
“这个老萧,是不是gay我没查到,但我百分百能确定——他目前单身。”
时途楞了一下,思忖着“老萧单身”为什么会是“他现在最想听到的”,这两者之间是个什么关系。
很快,他又想到自己那天弄臟的床单……
逻辑似乎对上了。
时途不再迷茫,但有点想骂人。
怎么回事啊?
万子平时看起来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儿,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天赋异禀,一眼就能看透一切?
而且,这个狗东西还非得一针见血地讲出来,让他下不来臺。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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淦虽然是淦,但是时途承认,万子给他提供的信息还真是挺有用的。
挂掉电话之后,时途仰面躺在床上,望着结了蜘蛛网的天花板一角,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半个来小时。
他想弄明白自己对那个姓萧的,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嘴上说是“不顺眼”,其实就是恼羞成怒而已,时途自己心裏明白。
可这算是一见钟情吗?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像。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定义,时途认为,这更像是成年人的“见色起意”。
有感觉就是有感觉,他不愿意对别人承认,但没法骗自己。当然,就算他真想骗自己,晾在阳臺上的床单和内裤也不会答应。
时途在心裏默默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跟自己和解。
不就是喜欢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又不犯法。
途哥一辈子敢作敢当,自己的性向自己接纳,这没什么丢人的。
想通这个,事情忽然就变得简单起来。
时途琢磨着,老萧既然是货车司机,那就说明他只要路过红松市、并且需要给车加柴油,就必定会去亮哥那裏。
于是,时途从枕边摸来手机,飞快地编辑出一条消息,发给了亮哥。
“哥,我考虑好了,明儿开始到店裏给你帮忙。”
他发完担心亮哥有什么顾虑,赶忙又补了一句:“工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