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盐抿着嘴笑,指了指她手里的茶杯,又勾了勾指尖,对方似是不解,诧异看来。姬无盐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将跳上椅子的猫儿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懒洋洋地笑,“既是觉得一声谢谢过于轻贱,那便认真些谢,端茶递水,诚挚道谢才好。”
“谢我什么?”姬无盐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没帮上什么忙,也没夸你笑得好看,你倒是同我客气起来了。”
“嗯嗯……”沈洛歆摇摇头,带着笑意像是撒娇般否定,“那日你在歇息,我去寻你,岑砚都同我说了,你去了大理寺,找了那个狱卒,又去怀德坊找了那个小厮……也许你要说,疫病当前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但我知道你可以的,无盐,云州距离此处千里迢迢山高水长,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哪怕闭门不出……此处亦是一方独善其身之地。可你去了大理寺,你去了最最危险的地方,为的是许四娘、为的是我……这声谢谢我想说很久了,却又觉得一声谢谢实在过于轻贱了,斟酌良久,可我嘴笨,你知道的……”
明明一个温柔,一个跳脱,一个周全妥帖,一个莽莽撞撞,一个是世家千金,一个是仵作之女,但骨子里的那份良善,却又一样的纯粹。
心里挂着心事的小丫头,思绪显然也有些跟不上,看了看手边的茶杯,愣愣说道,“这杯我喝过了……”
说罢,收了手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沈洛歆,才道,“陈老年纪大了,走路都蹒跚了,你且给他些时间和耐心……若是去他院里,可别用这副天都塌了的表情去。”说罢,朝着庆山招招手,大步离开。
对方恍然,近乎于手忙脚乱地去倒茶,姬无盐却又阻了,“我就要你方才那杯。”
难得的耿直。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有时候姬无盐总能在沈洛歆身上,看到些许上官鸢的影子。
眉眼拢着,愁思万千的样子。
一愣,诧异看去。
沈洛歆摸摸自己的脸,问姬无盐,“我的表情……很难看?”她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
“洛歆……放松下来,不管你曾经见过什么,看过什么,不管你了解些什么,总之,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我们。”
沈洛歆浑身一颤,抬眼看去……眉眼温和的姑娘,含笑看来,眼底是自己略显狼狈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