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吧，不累吗？”
肖树依旧不动，连脚尖都没挪动一下。
房间裏又沈默了起来，陈矜羡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一旁坐下。
赵莳忽然嘆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低头去看手机。
肖树脚都僵麻了，甚至已经想要离开了，却听见赵莳说：“不想和我说话吗？不想说的话那你就先出去吧。”
肖树顿时觉着一股莫名的火在心头燎原，腿脚麻得酸软，稍稍一动就控制不住地往下跌。
他捏紧了拳，拼命克制那种酸软，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不愿让她看出异样。
“啪”的一声，玻璃杯碎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肖树脚步顿了下，却没回头。
陈矜羡却在一旁看得清楚，赵莳是故意的。
人走后，陈矜羡抱肩看她，嘴角含笑，“怎么？后悔了？”
赵莳迟疑了一秒，“没有。”
陈矜羡却笑了起来，笑完后神色又严肃起来，“其实你一直都分得清他们。”
“阿莳，那不叫替身。你是喜欢他的，不然你会愿意耗费那么多的耐心那么多时间，你不欠他什么，可能确实有利用意味，也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赵寻，但你动了情，不一定是多么刻骨的喜欢和爱，但你对他是有感情的。”
赵莳骤然沈默。
“其实，阿莳，你有没有想过，你对赵寻，你只是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对你的好，那不一定是爱情。你看，你也当时不就是喜欢林珈珩的温柔才跟他在一起的，你觉得舒适，自在，那也是喜欢，可那不是爱情，你甚至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感觉。”
赵莳依旧沈默。
“阿莳，你比我更清楚，赵寻当年对你只有兄妹之情，阿莳，我希望你能幸福。”
是，只有兄妹之情，赵莳很明白，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看了日记本后她就更清楚赵寻对她，真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许更多时候她对他，不一定是喜欢，更像是一种执念，他依旧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却不是她的爱人。
“一个人的真心能有几分，能保持多久，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做一件让我会痛苦的事，阿羡，我觉得很累。”
赵莳盯着眼前的白色被面，眼前也跟着白花花一片。
她讨厌所有只能短暂存在的关系，也排斥，害怕亲密关系的建立，她也明白，她对肖树绝情也是对自己绝情，她过得并不快乐。
只是，一个人会一直喜欢另一个人这件事，她其实不太信，毕竟，她自己也没做到。
可是情感这种东西就是很奇怪，她无法控制，无法控制自己对肖树的欲望，也无法控制她看见肖树时那种难以控制的心动，甚至还有想要控制他的冲动。
不然她无法解释她这两天的所有异常行为。
陈矜羡觉得赵莳就像一只不敢再爱人的刺猬，对爱失去了信心，警惕地竖起尖刺对着别人，又把自己困在尖刺之下，长此以往，心理出了问题，神经紧绷，情感变得怪异畸形。
“阿莳，放过你自己。”
所有人都对她说，让她开心，不要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感到压抑，因为某个人或是某件事。
或许都有，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只是一直没被人发现而已。
“阿羡，别担心，我会好的。”
赵莳向陈矜羡承诺，只是这样的承诺，赵莳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能做到，她也对这个世界还留有眷恋，就这样离开她做不到，所以，她想试试，无论怎么样，先试试。
晚上林珈珩手术结束，抽了空来看她。
“我才知道，你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阿莳，我的建议是，你先离开北泽一段时间，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在一定程度上压抑着你，这对你的病情极其不利。”
赵莳心裏早有所预料。
“那，如果出国呢？”
“出国？”
“这个是可行的，不过，我不确定，会不会病情更严重，但可以一试。”
赵莳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考虑的。”
晚点还有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