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意憋了又憋,才稍稍止住,“你痛怎么不说?我刚刚还坐在你的腿上,也不知道多痛。”
“我没事,就是你的裤子和衣服占了不少血,应该洗不掉了。”他指着她的衣服裤子说。
赵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也带了点违和的娇俏,斥道:“衣服裤子有什么重要的,倒是你,你知不知道伤口被挤压万一出血量很大是会死人的!”
“嗯,我知道。”肖树眼中含着笑,温柔地註视着她。
很快,他们就被送到了安置点,旁边就候着好几辆救护车,有人拿着担架抬肖树,赵莳不放心,跟医护人员说要和肖树坐同一辆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时,医护人员为他们俩处理伤口,因为只是紧急处理,再加上是和医救有关,也就没有什么避讳了,赵莳和肖树的衣服都被脱了,只重要部位被遮住。
医护人员为赵莳处理伤口时突然抽了一口气。
原因无他,只因赵莳身上到处都有小石子划伤的小口子,伤口都不大,但是密密麻麻的很多,看起来有些骇人,属于密集恐惧癥患者看一眼都会痛苦的程度。
肖树听见这声音,下意识地就回过头去看她,在看见赵莳身上的伤后,一下就怔住了。
反倒是赵莳自己没什么感觉,这些伤口都是可修覆的,倒也不是很痛。
只是一瞬,赵莳再抬头时,就发现肖树的眼眶裏泪水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掉。
“哭什么?”
她笑着擦掉他眼角盈着的泪,轻声问着,心中说不出的柔软。
“痛不痛?”
他嗓子哽住,也不顾医护人员正在为他处理伤口就想要来抱她,一副心疼到不行的样子。
反倒是赵莳制止了他,“我没事,你先处理了伤口再说。”
明明他比她更痛,却在心疼她。
伤口被简单处理过后,两位医护人员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去忙别的去了。
肖树这才终于抱住她,不愿放手。
他的怀抱总是温暖,也总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她忽而有些感激,感激他一直怀着一颗炙热的心靠近她,明明是个冰冷的人,对她却这样炙热。
不像她,她薄情,目中无人,永远做不到像他那样,完全地投入爱。
“肖树,你为什么一直喜欢我。”
救护车的声响一直没停,肖树沈默了许久,心跳声一鼓一鼓地贴着她皮肤传递过来,好似连她的心跳声也要与他变为同一个频率了。
“因为,你是你。”
他说得缓,可赵莳分明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送到医院去了后他们俩就被分开了,她的伤不重,只是需要註意伤口有没有被感染,需要涂药。
而肖树的却比她严重多了,可能还需要缝针。
这时间裏,赵久澍和陈矜羡也从隔壁市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医院。
见面的瞬间,陈矜羡就落了泪,抱住她大哭,边哭边说着她的害怕,她的担忧,她的心疼。
赵莳轻笑着拍拍陈矜羡的背,如今再回想那些濒死的瞬间,她的害怕不是没有,只是此时的劫后余生,让她觉得,如果人活着不是为了快乐,那将没有任何价值。
遵从本心,把一切想要的都拥有。
“没事就好,如果你出事了,外公可能真的会崩溃。”赵久澍在一旁道,脸上疲态很明显。
忽然间,赵莳发现她这个弟弟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大人模样了。
“明天外公和我爸妈要过来看你。”
“你说了?”
“我不说他们也知道了,本来他们就准备今天赶过来的,我没敢让他们来。”
“那行。”
一番事前事后的交代后,赵莳才去把衣服换了。
因为身上的衣服是湿的,医护人员就给她拿了病服来换。
换衣服时,她脱掉上衣就在镜子裏发现,她脖子上的那块翠绿的玉佛吊坠,竟然碎了。
在不知不觉中就碎了。
整个佛也就只剩头和肩膀在,另一半可能早就掉落水中,被冲散在那场洪中。
总有人说玉坠或是手镯碎了是在挡灾。
她从前不以为然,如今,却也有些信了。
或许,是他的祈福为她挡了灾。
他说,佛度一切苦厄,小莳,佛会保佑你的,保佑你永远快乐自由。
这句话她从没敢忘,连他说这话时的模样也在此刻清晰印在她脑海裏。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她永远爱他,只是,她要放下他了。
就像这块玉佛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