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就是故意把他关在杂物间,关到很晚的时候才放他出来,有时甚至会忘记放他出来,他就会被留在那裏面,直到他自己想办法求救才能出来。
再到后来,他们逼着他脱衣服裤子羞辱他——
赵莳看到这裏时,她几乎就要看不下去,在他死后,第一次那么崩溃大哭,泪止都止不住。
她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她为什么没有发现他总是受伤的身体,想不起来他总是羞涩难堪的笑意,想不起来他为什么回家很晚。
她不敢去想象他在受到那些羞辱折磨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每天对她笑,对她说妹妹晚安,妹妹要好好休息早点睡。
那一本日记她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看完,可这却是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写下的。
他过得那么痛苦,却依旧善待他人。
赵莳很崩溃,比知道他的死亡时还要崩溃,她那天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抽搐喘不过气。
后面哭到泪都流干了后她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即便是这样,遭受过那么多的非人折磨,可他的日记本裏却没有任何一个关于死的字眼,也没有任何想要自杀的倾向。
日记本上面还记载了他的心愿单。
其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失散的弟弟。
再其次就是希望自己早日赚到钱,能送赵莳一个包包。
她的哥哥不可能自杀,一开始她也怀疑过,但后来她又猜想,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让他承受不了的事,所以他自杀了。
如今再回想,其实他一直是很坚强的人,他还没有找到弟弟,他还没有赚到钱,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离开,他不是那种人,他只是看着温和柔软,内向社恐,但他的内心是坚韧的。
如果不是自杀,那就一定会是他杀。
想到这,赵莳整个身体都颤了起来,她开始在那些文字裏收集所有出现过的名字。
她认识的不认识她全部都收集了起来。
开始着手这些后,她又想起了他那些未完成的心愿。
于是,她想要替他完成这些心愿。
在见到肖树之前,她只是想知道,那个比她更重要,在赵寻心裏占据那么大一块地的人长什么。
见了之后干什么?
她原本的计划也只是,给那个人一笔钱,足够他好好生活这就够了。
可后来,她觉得她是神经病。
因为她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除了利用他找出凶手,她还想让肖树替代赵寻。
弥补当年她觊觎赵寻多年却没有得手的遗憾。
可利用完了然后呢?
她会让他离开,但方式大约是挺狠的,
因为她讨厌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人,所以这个方法最简单有效。
她不善良,一点也不,她的心就一颗,那点柔软早就分摊殆尽,哥哥的弟弟,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并不在乎,找到肖树,也只是哥哥的心愿而已,她不忍心让哥哥连死后也不安心。
哥哥死后的那几年,她常去寺庙。
几乎每个寺庙裏都会卖红绳,她就会顺手买两个,一个给她自己,一个留给哥哥。
她向来是不信佛的,却慢慢成了个会拜神求佛的人。
她希望时光能倒流,希望人生能重来,希望能早一点遇见哥哥。
再后来,她如愿把肖树带来了北泽。
在那之前,她一直有派人跟踪过那些欺凌过赵寻的人,也派人到那些人跟前试探过这件事,但这些人都仿佛有恃无恐,对于这件事完全不害怕。
几乎所有人的态度都大差不差。
除了她在很早之前就确定的凶手中一定有林子付外,其他人的反应都不太明朗,所以,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人,她不确定。
于是,她开始带肖树去参加宴会,去一些林子付以及其他一些施暴者可能出现的地方试探他们的反应。
好在,肖树的出现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大多数人看见肖树都会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惊讶,除了林子付反应最大,以及于禾反应最小以外都没有什么问题。
其实,赵莳最不怀疑的人就是于禾,可那次博览会她想着顺便试探一下,就约了于禾出来,也就是那次,她终于确认了凶手有于禾。
那个在赵寻日记本裏只出现过一次的于禾,甚至日记本裏关于于禾的描述也只是一笔带过,像个无关紧要之人。
可她却——
赵莳现在已经不敢确定,谁是主谋谁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