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呢?”她的一双眼睛满浸在了泪水裏,“我是该如实相告,还是该小心瞒一辈子?……我瞒得住吗?我到底瞒得住多久……阿覆虽然莽撞不拘小节,可他不是傻子,何况夫妻之间……我经常做恶梦,梦见面具滑脱,我的脸被他看到了,也被别人看到了……醒来后我总是一身冷汗,就像死过一遍……这么,这么一张可怕的脸,我自己都害怕,阿覆看到了又会怎样?”
“我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从前欢乐的日子像是上一世的事了。”她轻轻摇头。此时的她,在片刻忘却时,心情能稍稍平静一些;其余时刻要么暴躁得大发脾气,发完脾气后又想要大哭;要么迟滞木然心如死水,厌弃着自己和人世。
“我很对不住阿覆,他急得要命,我每晚睡不着,可他也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王妃含泪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歉疚,“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我,就像梦裏一样……我想,不如死了吧,死了就没这些难受了……可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连话都不会说……”
“王妃……”惜花不禁柔声道。
“我不能死,可我也活不下去……我不能说,可……可总管告诉我,说阿覆因为思虑不安在军营发了急病……我不能继续这样瞒着了……”她直直望着惜花,“我……我快要疯了,还能有办法吗?”泪水顺着她布满灰斑的脸颊,涟涟而落。
“办法,”惜花轻轻上前一步,迎着她的目光,“当然是有的。”
她知道王妃听了俞总管的话以后,就会坐不住,会考虑说出真相。只没想到竟是这么快,看来王妃是极其看重武安王的。
听得她沈稳的语气,王妃绝望的眼中一下闪出明亮耀眼的光芒,猛然站起了身:“真的吗!有办法?”
惜花点点头,连忙扶住她,“王妃莫急,先请坐下,听我慢慢讲。”
王妃哪能不急,她此时像一个充满希冀的孩童,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等着大人的回答:“是什么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