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听你的话?”齐垣轻笑。
若是以前他说不准,眼下他敢打包票陆难根本就不会听陆知行的话,想要她离开盛京谈何容易。
陆知行表情一滞,面上透出几分为难来。这个时候陆难的确不会听他的,知道阿奶不在了她更不会离开盛京。
“停了她的药,她多久能想起以前的事。”齐垣问。
如今陆难要么就是跟乌龟一样躲在自己厚厚的壳里,要么就是毫无底线的听陆凌云的话,如果她恢复记忆,那是不是就能自己做主?
反正如今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陆难都知道了,陆知行再给她用那些药是在没有必要。
“说不准。”陆知行摇摇头,“兴许一觉醒来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又兴许十年八载她都想不起来。”
那个药只能让陆难在试图回忆的时候痛苦不堪,并不能抹去陆难的记忆,停了药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谁也说不准。
“让她想起以前的事,让她自己做选择,她不是你和陆凌云之间博弈的棋子。”齐垣不客气的道。
明白齐垣的话是什么意思,陆知行脸上的为难却越发明显。
要真有齐垣说的那么简答就好了,他现在都知道陆难想起来之后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这才是他一直不愿陆难想起来的原因。
“侯爷,我不愿让囡囡想起来不是怕她知道我阿奶去世的事。”陆知行把心一横道。
这件事陆难早晚是要知道的,她肯定会为此难过,但只要好好哄上一段时间她也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如今陆难那样依赖齐垣,又不愿同他说话,要想跟陆难沟通就不能得罪齐垣,不想得罪齐垣就意味着有一些事他必须让齐垣知道。
“那是为什么?”
“失忆之前囡囡知道她自己的身世,这才是我姑姑送她来盛京的原因。”陆知行叹了一声。
不是为陆家铺路,是为陆凌云报仇。
齐垣又想起在陆家时陆凌云说的那些话,她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又对陆难恨之入骨,虎毒尚且不食子,陆凌云这样对陆难,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恨陆难的父亲。
陆难的父亲是盛京的人?
“有些话我不便明言,侯爷聪明,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我阿奶去世之后囡囡就被姑姑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她不准囡囡同我们来往,一开始囡囡还会偷偷跑去找我娘和她阿姐诉苦,后来就连我回青州她都不愿见我。”
陆知行原本就不常在青州住,有时候两年才能跟陆难说上一句话。
“我是在她快要到盛京时才知道她来了,我知道她来做什么,但她不要我帮忙,不准我过问她的事。”
到了盛京之后,陆难在外时待人和气,等回到家中,别说说话了,有时候陆知行三天见不着她一次,她对他说过最多的话是:哥哥,你不要为难我。
不是为难,他只是想帮她——不管她要做什么事。
“那时候侯爷问我为什么笃定囡囡不是在装失忆,因为我知道阿奶的死对她有多大影响,若是没有失忆,她绝不会把阿奶挂在嘴边,知道她忘记了那么多年的事,我就知道这十年来她有多么不好过,从那时候我便决定送她离开盛京。”
“一定要进东宫也是为了给陆凌云报仇?”齐垣又问。
这么说来陆难父亲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不然陆凌云也不会执着于让她进东宫。
陆知行点点头。
“囡囡如今不记得这件事,但我不能保证我姑姑会不会突然把这件事再对她说一遍,还请侯爷能照顾囡囡一段时间。”陆知行继续道。
他看着齐垣,眼神带着几分打量,一开始得知陆难成了齐垣的学生时他没有多惊讶,毕竟失忆之前陆难是有心计有手段的人,她能让齐垣收自己做学生也不足为奇,后来陆难失忆,每日到靖勇候府练字,陆知行也只当是齐垣碍于两人之前的约定,不得不继续做陆难的先生。
再之后数次来往,他都能感觉得到齐垣待陆难的不同,今儿见到辛夷树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陆知行才察觉到一些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在他眼中陆难是妹妹,可在齐垣眼中不是,向来冷心冷清的靖勇候莫不是对他的妹妹起了别的心思?
再一想就算是齐垣对陆难起了别样的心思,如今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将陆难留在侯府,想到这里陆知行不由得苦笑。
“囡囡吃了很多苦。”见齐垣没有答话,陆知行又自顾自的往下说。
“想必侯爷也知道她右手不方便的事,那是她刚到我姑姑身边没多久时被我姑姑伤的,那时候因为我阿奶去世的事,我姑姑情绪变得很不稳定,她失手伤了囡囡,囡囡不敢喊疼,最后是殿春看出端倪偷偷跑去跟我娘说,要是再晚些发现,囡囡的手就要废了。”
许多事发生的时候陆知行都远在盛京,等他回了青州季淑贞才一桩桩一件件跟他说。
“阿行,你要好好念书,要出人头地,将来才能把囡囡带出火海。”每每说完季淑贞都会抹着眼泪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