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陆难越发不解,别人问的都是自己有什么打算,怎么太子会问自己跟先生有什么打算。
自己跟先生应该有什么打算吗?
“五月就是我跟张相卿大婚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能喝到陆姑娘和靖勇候的喜酒。”他想笑着说出这句话,说到最后脸上却半点儿笑意都没有。
不管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他都觉得像是有什么人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好几次他都差点儿说不下去。
陆难一脸的诧异,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叫出声来。
自己和先生的喜酒?
久久得不到回答,宋绪之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见她一脸的诧异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还是陆难的演技实在是太好,好到自己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些什么。”好半晌陆难这才回过神来,“先生是先生,我是我,我们怎么会有喜酒呢?”
她的语气十分诚恳,话里的疑惑和不解半点儿都不像是作假,想到自己穿着凤冠霞帔,先生也穿着大红喜服,两人在燃着红烛的地方拜堂成亲,陆难就觉得有几分怪异。
怪异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轻轻挠着,有些痒又有些不安,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她也不想再继续往下想。
“陆姑娘的意思是你不喜欢靖勇候?”他话里好似还带着几分期待。
“不是。”陆难想也不想的就回答,“先生是我最喜欢的人,可他是我的先生,我怎么能嫁给他呢?”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好像是茹儿不能嫁给先生一样,自己肯定也是不能嫁给先生的。
像是有人在自己的心上重重的锤了一记,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那靖勇候也是这样想的吗?”宋绪之轻笑一声,话里带了几分讽刺。
陆难怎么想的他不确定,可靖勇候的意思太过明显。
“不然呢?”陆难反问。
先生不这样想那他应该怎么想?
“看来陆姑娘对靖勇候的了解还不够多。”宋绪之忍不住笑了笑,“靖勇候可不是会随随便便对别人好的人。”
齐垣对陆难的好已经远远超出了师生之间的情谊,齐垣的偏袒几乎是毫不掩饰的。
“我不是别人,我是先生的学生。”陆难纠正她,话里带着几分不悦。
他们不是毫不相干的人,他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哦?是吗?”宋绪之话里的笑意更甚,“陆姑娘不必生气,你不如去问问靖勇候是不是把你当做他的学生。”
不用陆难问宋绪之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陆难有些慌张,她想起之前齐垣说的是自己非要拜他做自己的先生,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收自己这个学生。
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她从没问过齐垣这个问题,总想着只要自己不问先生就不会主动拒绝自己,那她就永远是先生的学生,遇到不好的事情时永远能躲到先生身后。
到如今她还真的不知道齐垣究竟是怎么想的。
“先生把不把我当做自己的学生跟殿下又有什么关系?”自己编织出的美好幻境被宋绪之毫不留情的戳破,如今陆难跟他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见她有些恼羞成怒,宋绪之脸上的笑意更甚。
以前陆难是狩猎的猎人,她精心的布置陷阱,耐心的接近她的猎物,一步一步将猎物引入她的陷阱中,万无一失。
而如今她已然成了别人陷阱里的猎物,而她还丝毫都没有察觉。
又或是她甘之若饴。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母后既然如此看重陆姑娘,我也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你若是对靖勇候无意就不该同他走的那么近,陆姑娘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会不会对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那么好?”
不该同他走的那么近,毫不相干的人。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不是陆难想听的,她和先生才不是毫不相干的人。
“殿下是在挑拨离间吗?”
“挑拨你们俩的关系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还是说陆姑娘用靖勇候的关系半点儿都经不起考验?”
陆难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宋绪之面前被问得答不出话来。
这个人真是讨厌。
“我跟先生的关系怎么样那时我跟先生之间的事情,用不着殿下来考验什么,殿下是储君,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国家大事上吧。”她语气冷冷的,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三下五除二的就走到宋绪之前面去。
“我跟着宫人出宫就好了,殿下不必再送我。”
气过了头,陆难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脚下的步伐越发的快,自己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宋绪之也没有跟上陆难的步子,只是站在原地目送陆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