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如今在业内声名鹊起,但金科并不在意。
金科的好律师不止她个,在这个方面更权威的有方涵,没想到,上层内斗到连脑子都不要了,这会儿连方涵都想挤走
她去方涵办室,门开了个缝,她稍微敲了声,没人应。
平日里方涵有时想事情太专注,让她们来的时候都是直接推门进,江攸宁便也没想太多,直接推开了门。
然后就看到了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还抱着方涵,很亲昵的姿势。
江攸宁:……
这就赶巧了不是?
她立马拉上了门,在门口声喊了句,“涵姐。”
同时在心里小舅点了根蜡,想不到涵姐被人捷足先登,看来她小舅要注孤生了。
转念想,连涵姐都有男朋友了,她小舅还单身!
而且从她记事起,她小舅好像就是单身,当初学的时候好像追了个女孩,直没追上,当然了,小舅恋爱的事儿也不会跟她讲,只是小舅的状态来看,应该这么多年直单身没错了。
她甚至在门口拿出了手机,给小舅发了条消息:【叹气.jpg】
隔了几秒,小舅回她:【进来吧。】
江攸宁懵,【进哪儿啊?】
慕承远:【方涵这儿。】
江攸宁:【………………】
她不置信地重新推开门,只方涵坐在办桌前,慕承远坐在待客沙发上。
江攸宁:……
哦,那男人的背影就是她小舅。
江攸宁站在门口打量了会儿,“你……你们……”
“没关系。”慕承远说:“别多想。”
江攸宁:“……”
都这样、那样抱起了,还没关系?
她小舅单身的理由找到了。
虽然长了张让人不放心的脸,但有张让人放心的嘴。
不过江攸宁有事儿要跟方涵谈,便把这茬揭过。
方涵跟她简单说了些,没提及和高层吵架的事情,但关于她自己的归属,她倒是想清楚了的,“我已递交了辞职申请,裴旭天跟我说了跳槽的事情,但我觉得这些多年我工作太累了,我打算休息段时间,等休息够了再考虑工作。但宁宁你的话,我建议你去天合,撇开私人关系不谈,天合的环境是最利于你工作的,裴旭天那人稳妥,你去了之后想必能让天合再上层楼,反正都是打官司,你如今有人脉跟案源,不怕失业。”
江攸宁完她的想法沉默了会儿。
最后还是点了头,“我去天合吧。”
“你跟沈岁和,又好了?”慕承远问她。
江攸宁点头,不敢看他,“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攸宁:“就这两天。”
“让你出差呢还是让你恋爱呢?”慕承远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好骗?”
江攸宁扁了扁嘴,坐得离他远了些,“出差顺带谈了个恋爱。我哪好骗了?沈岁和把他钱都给我了,要骗也是我骗他吧?你想想,他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直接让他倾家荡产,是不是我比较占便宜?”
慕承远嗤笑,“你舍得?”
江攸宁:“舍得舍得,我已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跟慕承远瞎贫了会儿,江攸宁才想起问方涵,“涵姐,那岑溪怎么办?”
岑溪从进律就是跟着方涵的,这会儿也快要能独当面了。
她做事儿心细,就是有些胆子小,慢慢历练下就好。
历了这样的动荡之后,她在金科肯定也会被排挤。
“我问过她了。”方涵说:“她愿意跟你起去天合。”
江攸宁点头:“好。”
周五这天,江攸宁提了辞职,因她的直系上属是方涵,这会儿离职手续办得很快,岑溪也同她起离了职。
江攸宁决定休息周再去天合报,相关待遇也已跟裴旭天谈好,而裴旭天了表示邀她加盟的诚意,将自己手的股份让出了3%,沈岁和又让出了10%,这样加起来江攸宁手头有21%的股份。
只是,相应地,她拿到的提成少了些。
江攸宁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她是想要个更好的工作环境。
天合确是最好的选择。
难得的休息日。
沈岁和买好了电影票,是十点场。
看完出来正好吃午饭。
江攸宁没想到休息日还要八点多起床,她在床上赖了很久才勉强起来。
哈欠是个连个。
她本来想着今天是休息日,再加上刚离职,人比较兴奋,跟路童她们打游戏打到半夜两点多,今天能睡个懒觉。
结果——
早上八点半,沈岁和已出现在她家了。
他来了后先跟漫漫玩,漫漫说话已很利索了,而且嘴特甜。
慕老师说漫漫抵是像了沈岁和,因江攸宁小时候虽然乖,但没这么主动,说话也不甜,就是不太会哄人。
但漫漫这会儿跟着慕老师出门,遇到园里遛弯儿的妈给他吃东西,他都会笑着说:谢谢奶奶,这还不算,他还要加句,奶奶真漂亮。
园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都很喜欢他。
江攸宁想了想沈岁和那个样儿,怎么都觉着慕老师是在开玩笑。
但漫漫确越长越像沈岁和。
那个眉眼,就跟沈岁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
但他比沈岁和格开朗。
等到江攸宁洗漱完了妆,刚好九点半。
两人起出门。
漫漫扁了扁嘴,“爸爸妈妈坏。”
江攸宁:“怎么就坏啦?”
漫漫气鼓鼓地,“不带我。”
沈岁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下周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漫漫眼睛亮,“好!”
然后冲他们挥手再,摇摇晃晃地走着去玩了。
江攸宁在前边走,沈岁和后边跟着。
在电梯里,沈岁和忽然说:“你今天换口红了。”
江攸宁挑眉,“竟然能看出来?”
“颜色不样。”沈岁和笑了下,他刚好别着脸看她,“你等下,别动哈。”
他眼睛是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往上挑的时候特别勾人。
这会儿专注地盯着江攸宁看,江攸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托住了后边的电梯壁,“怎么了?”
沈岁和的食指轻轻擦拭过她的嘴角,然后抬起来给她看,“那儿多了点。”
江攸宁:“哦。”
之后全程寂静。
北城已正式进入了春天,江攸宁换上了长袖收腰t恤,高腰宽松牛仔裤,显得腿很长,站在沈岁和身边也没矮太多。
但沈岁和的颜值太出挑,相比之下,江攸宁会显得有几分黯淡。
不过她的气质倒让人觉得很舒服。
站在块儿,也是合适的。
路上,她们收获的关注度不低。
因着是休息日,电影院的人很多,尤其是情侣。
江攸宁发现,很多情侣都买了《你好许之焕》的票。
果不其然,进去的时候几乎是满场。
江攸宁那排几乎都是情侣,而且都手拉着手。
在这里边,她跟沈岁和似乎是最突兀的,看起来年纪最,也没牵手。
沈岁和倒是还算自如,他给江攸宁买了爆米花,也买了乐,都在她手边放着,倒真是无微不至。
电影很快开场。
江攸宁本真像沈岁和说是文艺片,结果是催泪爱情剧。
李佳从小就是人群最不起眼的那个,却喜欢上了人群最耀眼的许之焕,然后了他步步成长,最后还是没能跟许之焕在起。
许之焕结婚生子,李佳还是李佳。
两人曾短暂在起,却又永远分开。
这个导演很擅长用慢镜头,在慢镜头下,有的感情都被无限延长。
几乎到途,在场有女孩儿都哭了。
江攸宁的共情感更强,电影刚开场二十分钟,她的泪就已在眼眶里打转。
四十分钟,眼泪落了下来。
个小时,跟着在场女生起哭得泣不成声。
结尾时刻,她的眼泪已把妆给哭花了。
沈岁和坐在旁,不停给她递纸,低声问她,“我们不看了好不好?”
江攸宁摇头。
他便在旁坐着,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幸好他带了包纸巾。
但到了离场时,包纸巾已用完,他还问隔壁的小哥借了张纸。
从电影院出来,江攸宁的眼睛已哭红了。
沈岁和站在门口,无奈叹气,“都哭了还看。”
江攸宁:“我想看。”
“最后不是哭得更厉害么?”沈岁和说。
江攸宁瞪他,“又没让你哭。”
沈岁和:“……”
他给江攸宁递了杯奶茶过去,低声嘟囔了句,“看你哭,我不难受吗?”
但江攸宁没,她吸了吸鼻子,“果然,渣男都是没有心的。”
沈岁和:“……”
成吧,她说什么都对。
但幸好,江攸宁没太陷在那部电影的情绪里出不来。
他们去吃了江攸宁最喜欢的港式火锅。
下午闲着无聊,江攸宁忽然说:“要去华政看看吗?”
沈岁和盯着她看,然后缓缓点头。
带着几分庄重。
之前沈岁和也提过想跟她起回华政。
但江攸宁拒绝了。
那会儿她还处于跟自己较劲的状态。
况且,那时的沈岁和状态并不好。
她在那时真的自己这辈子会跟他不再有交际。
后来还是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
华政的变不,但这是他们毕业后,第次起回华政。
这个本该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但沈岁和起初不知。
他的不意,让江攸宁记了很多年。
也让他错过了很多。
沈岁和跟江攸宁在学校里走。
他们走过西边的玫瑰园,走过东边的枫叶林,还走过北区的食堂。
最后停在了南边的法学院系楼。
系楼里这会儿在上课,不过有来来往往的老师们,倒是有认出两人来的,站在那儿聊了会天,不过老师也就是对他们两人会在起比较诧异,也不知他们俩之前的八卦,对他们简单表示了祝福。
最后他们进了系楼,正好赶上学生们下课的时间。
沈岁和带着江攸宁去找了他当时的辅导员,没想到他们辅导员对江攸宁还挺有印象,因江攸宁三的国际法是他给带的。
导员说这个女孩儿看着就乖巧,上课来认真。
但再多回忆,竟是也没有了。
正好四点多辅导员有堂课,江攸宁跟沈岁和闲来无事便去最后排旁了他的课。
两人并排坐着,没拿笔记本,但也没有说话。
好像回到了当年,篡改了那段记忆。
他陪她起上课,他们起并排坐着。
最后起下课,然后从南区绕到北区食堂吃了饭。
又从北区出来,走到学校外的交站那儿。
北门交站那的槐树更加枝繁叶茂,夜晚的路灯昏黄,随着树影婆娑洒下满地斑驳。
沈岁和忽然在春风之开口,“当初我就看你个人站在这儿,你那会儿特瘦,还小,没现在高。”
“是。”江攸宁说:“我那会儿头要仰很高才能看你。”
沈岁和笑了下,“现在不用了。”
他顿了下说:“我弯腰,你不用仰起头。”
两人正聊着,11路缓缓驶来。
在和煦的夜晚,沈岁和忽然牵起了他天都没敢牵的手,在交车门快要关上的瞬间,拉着江攸宁坐上了11路。
他跟她十指相扣。
在十余年后,重新在这趟交车上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