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乱世之中,所有人都在努力地自谋活路。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谋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乙甫象堆着笑脸说道:“大王说笑了,你可是陛下的亲弟弟,咱们大夏国的晋王,谁还敢信不过你。请,请里面请。属下的宅院粗鄙简陋,还请大王不要嫌弃。”
偏偏驻守赏移口的兵马,一多半是细母族的人,细母讹又是静塞军司统军使嵬名阿道的女婿。
“韦州有消息吗?”
“到处找找,好好搜罗一番。耀德城,以后不再是我们的,用不着客气。我们是丧家之犬,有口吃的裹腹就行。逃到灵州再说吧。”
来到耀德城东门,镇守此地的教练使乙甫象带着数百士兵,恭敬地接住李察哥一行。
“是。”
“跑了?”李察哥猛地站起来,满脸不敢相信。
“万卷,”李察哥叫着护卫长的名字。
“肯定会落井下石!可是又如何?皇兄心里很清楚,值此危急之时,还得靠我。那些清流的嘴皮子,靠不住。只是我担心”
李察哥摇了摇头,“宋军诸将,多是多年宿将,智勇双全。尤其以刘法、杨惟忠、李忠杰、折彦质、冯瓘等最为狡诈凶悍。以前他们被自家那些自命不凡的文官拘束着,无法放开手脚。
“驻守赏移口的罔存礼、细母讹产生了争议,罔存礼要带军退守韦州,细母讹却要带兵与宋军决战,保住葫芦河川。”
李万卷不再多言,沉默一会担忧地说道:“大王,退守灵州,还有回旋余地,只是兴庆府里,那些清流们,会不会落井下石?”
可葫芦河川是细母一族的地盘,身为细母族大酋长,细母讹怎么会舍弃一族的根基?当然要据理相争。
发生争执,罔存礼根本压不住细母讹。
下马关被宋军占领,意味着切断了灵州川与葫芦河川之间的联系,赏移口两万多兵马,就孤立无援,宋军可以从侧翼进入葫芦河川,从背面包围赏移口的兵马。
李察哥有些不知所措。
前方是耀德城,但是李察哥知道,那个鼻屎大的城池,根本挡不住气势如虹的宋军脚步。在那里歇口气,补充清水粮食,更换坐骑战马可以。
“乙甫象,你城里有多少马?有多少粮食?有多少人?”
好不容易搜罗出一点粮草,煮了几锅粥,让亲兵们先垫垫肚子,又胡乱找了些草,给坐骑喂了。
李察哥点点头,挥手让他自便。
等了许久,李万卷觉得有些不对。
刘法鼓军而进,一举占据了下马关。”
自己一行人,跟丧家之犬一般,还打败宋军,掠抢一番?
李察哥不动声色地说道:“前线战事吃紧,我要回灵州继续调兵筹粮。你的马匹,你的粮食牛羊,本王还得再找你借些。河南转运司你信不过,本王你信不信得过?”
“大王,他投奔就投奔罢了,可是兄弟们又累又饿,坐骑也是,只想有口吃的。”
“万卷啊,河南会战,我军主力被抽调一空,静塞军司兵力紧张,这些山口驻守的兵力不多,有机可乘。
“大王,这乙甫象下去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小的去看看。”
有粮草若干石,牛羊六万头,被该死的河南转运司抢走了一多半。其中一半是抽调,一半说是借走。大王,什么时候能还给属下?是不是得等到打败宋军,掠抢一番后?”
把李察哥请进正堂里坐下,乙甫象弯着腰恭声道:“小的下去,安排他们杀牛宰羊,请大王稍等。”
“大王,嵬名阿道、罔存礼、斡道迟三位大人属下有兵马三万,又扼守着赏移口天险,刘法再善战,恐怕也难以突破天险吧。”
“凶多吉少啊!韦州对面是刘法,也是难缠的家伙。刘二郎在河南与我军会战,肯定有通知刘法和李忠孝,叫他们策动响应。”
李察哥相信,更多的将领官员,已经投降宋军,包括他一直信赖的梁百川。
看到李万卷无比难看的脸色,李察哥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有些哆嗦地说道:“你说。”
“不管是哪里,我们都挡不住。东边二十万宋军,离这里恐怕不到三十里。灵州川守不住。万卷,传令,马上出发,去灵州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