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快要忘记乳娘的时候,大哥给我带来了乳娘病危的消息。其实自从我跟了二娘后,我和大哥见面的机会明显少了,爹也不会时常带着大哥来看我,大哥似乎也变得很忙。那次见面,他对我的一无所知而感到诧异,似乎还有很大程度的愤怒,当时,我很着急,直直地就往乳娘住的地方奔去了,身后大哥说了什么,也没听真切,只是有一句,我模模糊糊听到了,像是他压低了嗓子以及情感发出来的:“一定是那该死的女人!”
我当然不会联想到大哥口中的女人是谁,反正不会是乳娘,当时我还不到十岁。
在二娘进门后的第二年,乳娘离开了我们。我仍记得,那是一个春天,树芽新发,绿意盎然,而乳娘的房中却如同一片枯槁,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她面色苍白,眼睛也深深的陷了进去,是一年多的病魔将她折磨成那副样子的吧。见到了我,乳娘强打精神,游离如斯地道:“君如,我可怜的小小姐,女婢只能照顾你至此了,剩下的日子,我要去陪小姐了。”说完,她吃力的呼吸了几口,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我并不是不知道,乳娘之前就是娘的陪嫁丫头,娘生下我去世之后,她便一直都护在我左右,就如亲娘一样。
看到她闭上了眼睛,我是真的懂了:“乳娘,乳娘,别丢下我”就在片刻间,我感觉房间里除了大哥,还多出了一些人来,但是我无暇顾及,我只想让把眼睛睁开,再看着我。
“桃儿。”爹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了,是凄厉的呼唤。
而乳娘却在这一声呼唤后,又睁开了眼,整个人也焕发了不少光彩,她看着爹,笑得很幸福:“老爷,你来了?”我什么也不明白,但却肯定地知道那就是乳娘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