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云抬起眼,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按照天命的筛选逻辑,那些与他阵营不同的天命之子,会被命运驱使着来杀他。”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但没死,反而反杀了所有来袭的天命之子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收割了大量天命,变得越来越强,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头顶。
岳红山的脸色微变,林家那位一直沉默的代表也抬起了眼。
他们想到了这种可能,但都不愿说出口。
因为那意味着,他们精心设计的这个局,可能会反过来成为滋养钱才的温床。
闻言,帷幕那人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位世家代表,不是被问住,而是像在等待这个问题被问出。
片刻,他缓缓开口。
“李家的阁下果然老辣,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诡异,如同一株从坟墓里爬出的老树。
“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些沉睡在时间长河深处的长生境存在,会在第二波灵潮降临时几乎全数苏醒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让李家代表微微一怔。
帷幕那人没有等他回答,径自说了下去。
“当纪元更迭,当旧时代的天命之子与新时代的变革者相互厮杀,当足够多的天命之力在同一个节点爆发,就会凝结出一颗果实。”
“天命果实。”
帷幕那人转过身,那双苍白的眼睛里,荧光炽盛如两轮缩小版的月亮。
“那是所有长生境存在,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天命之力,对长生境同样有用。”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贪婪交织的复杂意味。
“长生境虽然号称与世长存,但长存不等于永恒。
纪元更迭,规则变化,每一次大时代的转折,都会有一批无法适应新时代的长生境被淘汰、被遗忘、被埋葬在时间的尘埃里。”
“但天命果实不同,它是纯粹的天命之力凝结而成,不掺杂任何规则属性。
任何长生境服下它,都能获得一次‘命路重塑’的机会,可以调整自己的道路方向,可以弥补过去的缺憾,可以让自己更好地适应新时代。”
“对于那些卡在瓶颈上千年、找不到前路的老祖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对于那些沉睡太久,已经快要被时代遗忘的存在来说,这是重回巅峰的可能。”
帷幕那人收回手,他看着李家代表,看着岳家代表,看着林家代表,看着石桌周围每一双眼睛。
“所以,你刚才的问题,答案是:如果钱才反杀了所有天命之子,那他身上的天命之力就会积累到某个临界点。
届时,他就不再是‘承负者’,而是会成为一个行走的天命果实。”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
“那些苏醒的长生境老祖,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不需要知道什么阵营,不需要了解什么恩怨。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杀了他,吃掉他身上的天命,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完整。”
帷幕那人坐回原位,枯瘦的手指再次按在那枚暗红色晶石上。